賀清心慢慢地蹲在便宜爹的面前,也不喊了也不叫
,突然間心平氣和地問他“如果換成是爹你,你會瘋嗎”
“你高高興興去參加宮宴,當朝皇后邀請你,你未來的夫君是未來的太子,你將尊貴無比。”
“然后你被你的庶妹引出宴席,被人抓住灌了一碗藥,送到一個陌生男子的床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然后第二天早上,你的庶妹帶著一群人去捉奸。”
“父親,如果是你你會瘋嗎”賀清心伸手拍了拍便宜爹的肩膀說,“你要慶幸我瘋得還不夠徹底,若是昨天在大殿之上陛下也說我有罪,今天我們一家腦瓜已經落地了。”
“你一個只知道狎妓取妾的太傅,你教得好哪個女兒啊”
賀清心甚至盤膝坐在了地上,看著一直捂著自己小腿蹲著的便宜爹說“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若真的不孝,我昨天就當堂指證兇手了。”
“你知道是誰嗎,我知道,就是我那個好夫君,我也不知道他是專門喜歡看別人淫辱他的未婚妻,還是有什么特殊的毛病。”
“但是昨天那種情況,加上今天早上他捉奸時的表現,除了他不做第二人想,但我沒有當著陛下指證他,同他魚死網破,就是因為我還顧念著咱們一家人,顧念著你們這些恨不得我死的家人啊。”
“現在我告訴你兇手是誰,凡事發生必有痕跡,你一定能夠設法查出來,畢竟父親你是當朝太傅啊。”
“可是你敢查嗎即使查出來你敢揭露嗎你敢為了你自己的親生女兒出頭嗎你敢為了你的親人對抗皇權嗎”
“你不敢,你告訴我,到底是我們誰的錯”
“數十年的鞠躬盡瘁,三個兒子全部都送到邊關舍生忘死,最后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讓人當成玩具一樣隨意殘害,你不該好好反省一下嗎”
賀清心說得特別平靜,但是每一句話都如同當頭巨雷。
把便宜爹直接炸得滿頭開花,屋子里面的其他兩個人,也都雙眼發直,呼吸都不敢大聲。
因為賀清心今天說的所有話,無論哪一句傳出去,都是殺頭的死罪。
但是賀清心并不害怕。
相反皇帝如果聽到了這一切,可能會憤怒,但不僅不會降罪,甚至對于太傅府三子軍功累累功高震主這件事都會稍稍放下一些心結。
皇帝不可能將太傅府連根拔除,邊關那三個哥哥可不是吃素的,太傅在朝中數十年擁躉也不是只會逢年過節送禮。
而太傅自然也像賀清心說的,就算知道背后黑手是誰,也根本不敢用什么律法去整治當朝儲君。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捂在肚子里面成了黑心爛肺,賀清心這樣不管不顧地撕開,大家也是除了呼吸有點漏縫之外,只要重新縫上就沒有任何的影響。
這就是相互制衡的權勢,是同流合污的默契,是狼狽為奸的必然。
而賀清心如果不是賀清心,是這個朝代的任何女人,她都會像一顆落入河中的一顆非常非常小的石子一樣,激不起任何的水花。
在權勢和皇權抱團翻滾的巨輪之下,賀清心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螞蟻,她擋不住路,拼盡全力翻滾,也就是為了保一條小命而已。
如若不然,那邊那個上氣不接下氣的沙皮狗老太婆,今天晚上說不定就會讓人把賀清心給勒死。
就算不把賀清心活活勒死,賀清心在祠堂里也會把膝蓋跪廢了。
畢竟失了清白的女子敗壞家風,這個說法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在這個吃人的朝代里面,外人的言語或許不會殺人,但是她們會死于家族的背刺,死于封建禮教下面的貞潔勝于一切。
但是現在賀清心把事情鬧得這么大,為了帶著大家一起死連刺殺皇帝都說了,沒有人敢招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