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喝了一口桂茶,立刻明白之前那些賓客為什么會桂茶的說茶味清冽。
在口腔中蔓延開的茶味不是苦,而是清,且帶有明顯的山泉余韻。
在她耐心品鑒的時候,一個腰佩細劍的年輕武人一直站在身后。
這位武人顯然是一位隨從,她的神色有些冷峻,腰上的佩劍不但比常見的佩劍更細,也更長,看起來十分不好惹,不過她在保持沉默的時候,本身存在感卻不強,沒怎么惹得花廳中的賓客注意。
正自得其樂地品著茶,一位錦衣華服,公子裝扮的英俊男子走了過來,他的神色有些遲疑,目光在年輕人身上停留了好一會。
陸月樓此刻的心情的確有些困惑。
他當然知道桂堂東今天也邀請了朝輕岫,也清楚朝輕岫此人城府深沉,行事讓人難以揣測,更不意外對方來了后,會選擇一個人待著,不去跟任何人都打招呼。
畢竟從岑照闕時代開始,問悲門門主就從不以擅長社交聞名,對方愿意在邀請地點刷新,就已經很給主人家面子。
換了旁的時候,陸月樓在注意到對方的第一時間,就會走上前,客氣地跟對方打招呼,展現一下自己與問悲門主間良好的關系。
不過陸月樓現在怎么看,怎么覺得眼前的朝輕岫有些不對。
對方的神色與往日存在明顯的區別,甚至眉毛也有點僵硬陸月樓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怪,人的眉毛各不相同,比如長眉鋒銳,彎眉和氣。
但究竟是什么樣的眉毛,竟會讓人覺得僵硬
眼前的人給陸月樓一種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此刻,朝輕岫的神態跟她身后的查四玉一樣,都有些孤傲與冷峻,不過裝束還是很簡樸年節期間,連查四玉都在頭發上別了點顏色喜慶的寶石,朝輕岫本人卻還是一如既往。
在陸月樓看到朝輕岫的時候,朝輕岫也的確看到了陸月樓,卻沒過去打招呼,而只是神色淡淡地點了下頭。
陸月樓徹底停下了想過去跟朝輕岫寒暄的腳步。
這很不像對方應有的姿態。
雖然知道朝輕岫此人心狠手辣,然而只看表面的話,她卻是一位很溫雅也很和氣的人,對誰都能笑顏相待。
借著燈光,陸月樓又觀察到,朝輕岫的額頭上像是涂了膠,只是她表情不多,所以看不大出來。
陸月樓立刻想到了小豆子。
印象里問悲門那邊基本都是成年人,沒有誰跟朝輕岫身量相仿,加上那人行動時似乎略顯木訥,陸月樓有些懷疑,對方不止五官經過喬裝,身高也做了調整。
揭穿朝輕岫,或者沒有什么好處,不過陸月樓很好奇這位喬裝者的本事,想了想,還是走了
過去,笑著一揖朝門主。
年輕人陸公子。
陸月樓覺得對方的語氣也有點怪,不大像是本人。
就在陸月樓準備繼續聊聊的時候,年輕人忽然朝著另一側轉過了身。
“砰”
側廳中,一位有些富態的賓客猝然摔到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