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歸弦不愧是曾在寺廟中進修過的專業選手,讀起經典來聲如扣玉,隱有禪意,朝輕岫在旁聽著,隨后慢慢垂下眼皮。
帶著韻律的讀經聲始終沒有停下,朝輕岫睜開眼,又過了好一會才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竟已在蒲團上睡了一覺。
幸虧李歸弦的住處蒲團多,堆在一塊,能給她湊出一張床鋪來。
朝輕岫進入休息狀態后,內息會自然開始流轉,所以醒來時便覺得精神為之一清。
她看李歸弦一眼,后者終于合上書卷,倒了兩杯熱茶。
朝輕岫“李少俠這邊有棋盤嗎”
李歸弦“我不常與人對弈,房中只有一副舊的。”
朝輕岫笑“新舊都無妨。閑來無事,我且與少俠對弈一局如何”
李歸弦想了想,覺得適當動腦并不耽誤養傷,于是取了棋盤棋子出來,放在兩人當中。
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微弱但清脆的聲響,兩人一直對弈到傍晚,隔著石壁,聽見外面雨聲漸重,晚風吹得樹木枝丫一陣亂響。
同樣發現天氣不好的查四玉提著燈過來接人。
她進門的時候,兩人剛好一局終了。李歸弦負了一子,見到天色已晚,就將棋局收起,叮囑“今日朝姑娘早些休息,莫要過分勞神。”
朝輕岫微微一笑,隨著查四玉離開。
石室與思齊齋相距不遠。
朝輕岫走在青石道上,查四玉撐著傘跟在身后。
雨絲落在花樹、假山、草叢中,變成了一片濛濛的水霧。
朝輕岫聲音從前方響起,比園中的雨意更加柔和“四玉,你明日早些起身,替我去外面跑個腿。”
雖然門主看不見,查四玉還是微微躬身“請門主吩咐。”
朝輕岫緩聲道“陸公子乃是朝廷官吏,當日被人擊殺于府門之前,事后總得有個說法。”
查四玉“門主是要請燕捕頭或云捕頭去調查此事嗎”
朝輕岫“不,你去知會伍大人,勞煩他去通判府內問一問此事。”又道,“等他去了之后,你再到韋通判那里,問一問可有新的棋譜,順便為我帶一句話給通判”
查四玉聽著朝輕岫的話,雖然暫時不明白個中原因,還是將門主的囑咐一字字記在心中。
朝輕岫回到思齊齋中,換下外袍后,查四玉又送來熬好的療傷湯藥藥方就是上次李歸弦寫下的那個,許白水閑來無事,干脆親自去幫上司看著火。
白色的水汽徐徐騰起,療傷的湯藥很是苦澀,一半是因為明相大師開方子時的只注意了藥效,一半也是因為許白水覺得火勢不夠猛,一直在旁扇風。
朝輕岫喝了一勺后,身形微微一凝,同時沉默地閉上了眼,隨后她放下湯勺,端起藥盞一飲而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