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五點多鐘,到了醫院吃飯的點,林泮才提出告辭“我會在明天七點鐘到達,鹿小姐有什么需要嗎”
“我想吃點外面的東西,你能替我帶一點兒嗎”鹿露尋思,“我寫個欠條給你。”
“沒關系,這部分費用可以報銷。”他笑笑,“我會記得的,明天見。”
“明天見。”鹿露揮揮手。
林泮后退兩步,退出了這間病房,并輕輕合攏門。
左轉,他走過空蕩蕩的走廊,進入透明的全自動電梯。光炫般的光影浮動,人有輕微的失重感,但僅僅持續了一秒鐘,異常就消失了。
門打開,一樓大堂到了。
潔白的瓷磚,星云般的天空,機器人井然有序地引導病人。他走進“男士專用”的出口通道,來到停車場,坐進自己的懸浮車。
手腕上的白色圓環閃爍,呼吸燈提醒他有來電。
他接起電話“您好,主任。”
“我想你也該下班了。”吳可人的聲音傳來,“怎么樣”
“如您所料,慶女士很快提出了股份買賣的事,但鹿小姐并未同意。”他匯報。
“那就好。”吳可人這么關心,自然也和她的立場有關,可這沒必要向手下解釋。她話鋒一轉,提點道“林泮,你幫過我一次,我才跟你說這句話。”
林泮眸光微沉,口氣卻謙卑“您說。”
“我知道你心氣高,提前畢業還考進市政廳,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吳可人嘆口氣,斟酌道,“但行政單位代表政府的顏面,和外面的企業不一樣,希望職工們能樹立良好形象這大半年,你工作繁忙,我理解你沒有時間去參加社交活動,但時間不等人。”
她問“你畢業大半年了吧,要二十歲了,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林泮回答“知道。”
二十歲是走出象牙塔的年紀,假如說在學校,還能以潛心學業為借口,一旦畢業,社會的審視便無可遁逃。市政廳的新職員工不是大學時就有了戀人,就是入職兩三個月就物色到穩定的交往對象。
他畢業大半年還沒有交往的女友,無疑讓人疑竇。
“你明白就好。”吳可人溫和又決絕地告知,“我不想部里被人說閑話。”
林泮用力閉了閉眼睛,按下情緒,微微惶恐似的“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一個月。”吳可人說,“別讓我難做。”
“是,我明白。”
大約是他足夠謙卑識趣,吳可人終于放過了他,大發慈悲掛斷了電話。
林泮深深吸了口氣,打開自動駕駛。
晚上八點鐘,他到達公寓。
這是一間僅有十平米的宿舍,由市政廳,住的都是他們這些未婚男性。
一室戶格局,進門右手邊就是衛生間,在往里就是一張床和一個柜子,墻上是一塊全面屏。
他換下鞋,洗手,在手環上操作一二,屏幕立刻開始播放資訊。
“聯合政府即將頒布新法令,各區反響不同,美總統發表講話”
“專家建議,男性應該盡早履行社會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