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山陽向從房間里翻出一件透明雨披,自窗臺隱蔽地翻上屋頂。
雨還沒停,仍然噼里啪啦地打在屋檐與水泥路上。青年披著透明雨披在屋檐邊坐下,潮氣很快浸染了發絲末端,接著又很快變得干燥,如此循環往復。
栗山陽向托著下頜看向雨中朦朧的燈火,腦海中零零散散地轉著不成型的思緒。
如同先前無數個無眠的夜晚。
在被日程填滿生活時,人們大多會做些如果不需要睡眠就好了的美好預想;但在無所事事的時刻,兩倍于常人的每天都顯得那樣漫長。
即便他的名字與樣貌已經隨著通緝令傳遍了米花町的大街小巷,青年也同樣是一副游手好閑、無所事事的模樣。
為了打發時間,栗山陽向甚至久違地開始心算下一次穿越的坐標他此時尚且不知道穿越何時會重啟,也不知道重啟時他還能不能到預想的位置。
就像前面說的,這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徹夜工作也好、研究也好、發呆也好,不都是為了打發這過于寂靜又漫長的時間嗎
雨滴稀稀落落打在屋檐與玻璃的聲音是最好的助眠幫手,可惜坐在這里觀賞夜景的人注定無法享受這份閑適和愜意,只覺得連遠方朦朧的霓虹燈都顯得十分虛無,像是宇宙中無意義的人物虛影。
那位聰慧的研究員警告他,小心眾叛親離
而青年只是在這的確含著幾分關切的提醒中勾了勾嘴角,扯開了話題。
意料之外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寂靜,在后半夜穿插進并不規律的雨聲里。
除非有什么急事,否則這可不是個常規社交的好時間。
在接通這串陌生的電話號碼前,青年散漫的想法中還穿插著一絲隱約的預感畢竟會在這個時間給他打電話的人能有多少
“我問降谷要了額外的號碼。”松田陣平的聲音如預期般響起,“順便幫你要了一張,你自己想辦法來取”
“聽起來警視廳一定很重視我這個百年難得一遇的連環殺手,他們有沒有給我起什么有趣的代號”栗山陽向站起身,雨披褶皺間積累的水滴隨著他的動作嘩啦啦淋了一地。
“還沒取。你要是有什么意見,現在還來得及提,我可以幫你傳達一下需求。”
“我不挑剔,只要幫忙看著他們點,別取得太難聽就行。”
隨口應和著,青年自二層屋檐輕盈翻下,一個完美的落地,落地時泥水啪嗒向四周飛濺,卻沒有濺在透明雨披上。
松田陣平“怎么,你現在就來拿”
“我正無所事事,好不容易找到一件可以打發時間的事情可做。”栗山陽向語氣里的沉痛不比雨打在雨披上的程度重幾分,“你知道這對一個無聊的人來說有多重要嗎”
松田陣平像是哼了一聲“別以為甩掉幾名警察就能得意忘形。”
“我可沒有。”栗山陽向輕笑道,“我會在身上帶把刀,要是不幸被蹲守我的警察逮到,我就告訴他們,連環殺手的下一位目標正是那位知道我最多秘密的警官先生。”
他瞇著眼睛透過雨幕看向遠方,徹夜亮起的霓虹燈在雨夜向四周暈染出綺麗夢幻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