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看起來數之不盡的怪物群,在群山生靈對比之下,竟也顯得單薄羸弱。
前沖的怪物很快,便被這波瀾壯闊的洪流所淹沒,有的甚至來不及掙扎,就被踩踏成泥。
只要還是血肉之軀,那就無法從洶涌而下的獸潮中逃脫。
林舒昏昏沉沉之間,就覺得有什么東西舔了舔他的臉,很粗糙,有點疼,于是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只巨大的老虎蹲坐在他旁邊,看他醒了,親昵的低頭蹭了蹭。
林舒吃驚的認出,這不正是東山里那只老虎朋友么
看著目瞪口呆的林舒,老虎得意的一梗脖,而后側臉示意林舒往身后看,林舒機械的回頭。
眼前的一切,讓他怔愣在原地
從東山中出來的克烈人早就注意到那聞興他們,摩厙與阿勒在殺死怪物的同時,還歪頭疑惑的看了看,倒是他的爹張玉良“咦”了一聲,而后就激動的,遠遠朝眾人奔來。
還沒到近前,那家的老太爺早就濕了眼眶,老太爺只聽依舊鶴發童顏的玉良哥笑著朝他招手。
“小拴子,你
怎么這么老了”
當年的從東山入世的小栓子,經過戰火摧殘,已經變成了那家將死的老太爺。
巫山有段云提醒您霧后之狼第一時間在更新,記住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那老太爺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兩方分離已久的族人至親終于團聚,另一邊,一個小孩兒從克烈人的隊伍里跳出來,即便是與非同常人的怪物搏殺,小孩兒也一點不露怯,筋骨之強健,翻騰跳躍之間,怪物們竟也抓不到他,還能被他趁機打死幾個。
他正是隨著父母族人出山的默啜。
默啜掛在大樹上忽然聳了聳鼻子,仿佛聞到了林舒哥哥的氣味,他興奮的一甩頭,朝那邊跑去,誰知道看到的不是林舒哥哥,而是幾個昏迷的人。
其中一個身上還是有一些林舒的味道,不過仔細聞,也有區別,默啜趴在小展的鼻尖仔細嗅了嗅,覺得很喜歡。
于是便拖著幾個人往安全的地方去。
哪里最安全呢,默啜憑借著本能,找到了昆吾的金藤旁邊,那里是腳步虛浮的正要站起身的林舒。
所有的一切發生的太過迅速,叫人應接不暇,林舒抱了抱小默啜,摸了摸他的臉,便把弟弟和他幾個同學交給老虎看護,而后蹣跚者走向戰局。
這一場戰爭,其中一方毫無懸念的敗退,怪物被絞殺殆盡,終于暴露出已經無處可逃的老板,只是如今的他似乎早已喪失了神志,只記得殺戮與執念。
他仍舊嘶吼著往東山的方向前進,昆吾默默無言,揮手間,藤蔓從泥土中涌動而出,糾纏在他的身上,金光之下,他引以為豪的,充滿力量的身軀,漸漸被化作朽木枯枝。
昆吾神情冰冷的望著這個怪物的最后掙扎,最后在極不甘愿中變成一堆塵土。
藤蔓舒張,漸漸生長。
如今東山的再次現世,是藤在新舊交替的混沌中,被“術”隱藏起來的兩個空間在這場大霧中漸漸重疊起來。
而新藤的生長,也預示著舊藤的衰落。
東山中,那佇立在霧林邊界里,被金藤環繞的巨大石狼雕像微微震動,周圍所有的金色藤蔓歡欣抖動,最后漸漸脫力,枯萎墜地,回歸身下這一片土地。
石狼雕像那雙金色寶石一般的眼眸似乎遠遠的望向山外,四野中仿佛能聽到一聲欣慰的嘆息,而后那雙金色的眼眸漸漸褪色。
在這里守衛了百余年的一雙靈魂,終于踏著云彩而起,盤旋著飛翔天際,回歸長生天的懷抱。
而護山的術失去舊藤的支撐,急需新藤的填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