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不念是小學時候認識的宋薇,大學畢業后就職的學校也是同一所,兩人一般有話直接說,鮮少微信互發小作文。
最近聯系增多的原因是陳不念半個月前向學校交了辭呈。
宋薇不能理解她為什么舍棄老師這份如此安穩且高尚的工作。
每天對著她長吁短嘆,不管話題扯出多遠都能饒回到譴責她辭職,以及挽留她繼續在教育行業當老婆子。
所謂人類的悲歡難以互通,陳不念也理解不了宋薇是從那座大佛身上扣下來的圣母心。
一份工作如果給出的窩囊費不夠高,那它就沒有讓她繼續為之當孫子的價值。
但她又不能直接對著宋薇發作
陳不念小時候窮到要被學校退學的時候,是宋薇把錢甩在了班主任桌子上,此后,她所有的學費生活費,都被宋薇包圓。
宋薇雖然高尚,但她沒有看電影的愛好。
準確說,她不習慣出去到電影院看電影,她一般看自家的星空頂。
現在她不僅去了,去的還是已經燒干凈了的電影院。
活見鬼大概也不過如此了。
更活見鬼的是,宋薇的電話提示音是空號。
陳不念沒有再浪費時間,她套上衣服,掃上拖鞋,手搭上門把手的瞬間,手機忽然震動了下
系統檢測到您已經收到設備,請盡快進入論壇,登入游戲,游戲登入口在論壇最低端,超時者后果自負。
陳不念看都沒有看完,直接摁滅了屏幕垃圾郵件。
她沖出家門,跟著導航在下班的高峰期里狂奔,伴隨著“對不起”“讓一讓”“再不讓開他媽訛你啊”的禮貌用語卡在了最后一個紅綠燈上。
陳不念低頭調整了下呼吸,剛想看一眼時間,忽然有一股力猛地把她往前一推她來不及反應,已經被推出人群,站在了斑馬線中央。
一輛黑車在距離她只有十幾厘米的身側疾馳而過。
帶起的熱風割得陳不念頸側生疼。
她下意識悶哼了聲,捂住頸側“傷口”,卻沒有血液涌出劃過皮膚的觸感
她的手上干干凈凈。
人對傷害的感覺不會發生錯誤,那不是風,是一把極其尖利的刀,準狠地刺入她的脖頸,劃開了軟弱的皮肉。
陳不念無視對著她議論指點的人,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剛才的推背感,并不是人手的感覺。
“叮咚。”陳不念回神
系統檢測到您沒有及時登入論壇,已下放初級懲罰。郵件最后附有鏈接,請盡快登入,否則后果自負。
陳不念沉眸,她朝著馬路對面看了一眼。
綠燈亮起的瞬間,她轉身回到了紅綠燈下
宋薇的電話無法撥通,如果她真的到了那個已經燒干凈了的影院,她無疑是生死參半;
那個影院好比是一個尚且存在的盒子,宋薇是其中的一只貓;只要不介入,那宋薇的生死永遠有兩種可能。
而她現在也在一個盒子里。
只是不幸,她的介入因素已經下達了明確的死亡生死線。
頸側的痛感依然鮮活,而這只是這個鬼游戲的初級懲罰。
陳不念點進那個鏈接她不殺伯仁,伯仁卻上趕著找死。
宋薇啊,作為朋友,你能理解我吧;
我得先保住自己,才能帶你回家。
陳不念點進鏈接后,想象中會彈出的登入注冊窗口并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