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人都是笑臉相迎,氛圍喜慶,可李青梧靜靜地看著銅鏡中唇紅齒白的少女,卻沒什么表情地心想
兒孫滿堂
以她和秋澈的性別,怕是做不到了。
“二梳梳到尾享盡榮華與富貴。”
李青梧接著垂眼。
榮華富貴
她前十幾年可是享盡榮華,要多富貴有多富貴。
可無人知道她內里其實傷痕累累,靈魂早已快被這富貴浸淫得腐朽不堪了。
這榮華富貴不要也罷。
“三梳梳到尾”
“夫妻舉案又齊眉,老來白頭互依偎。”
老來白頭互依偎嗎
李青梧眸色一動。
心跳忽然倏地快了幾分。
若是和秋澈一起哪怕不是真夫妻,只要想想這樣的結局,好像也已經足夠滿足了。
她遲疑著,慢慢閉上了眼,想。
那就。
不求其他,只求一個舉案齊眉白頭互依偎吧。
因為要拜祖牌,成親禮是在秋家辦的。
邀請的人不多不少,都是秋澈得罪過的。
但那又怎么樣
長公主的婚禮,他們若是不來,就是不給皇帝面子。
哪怕心里再難受,也得帶著賀禮笑瞇瞇地上門賀喜。
難受的是他們,收份子錢的是秋澈。
主打就是一個壓榨到底。
賜婚的旨意下來后,李青梧就得了屬于自己的公主府,成親當日,按照大夏的規律,會從宮中出來,在公主府等待秋澈去接親。
她一襲紅袍,騎在馬上,襯得整個人都芝蘭玉樹,面若桃花。
竟比金榜題名縱馬游街那日還要惹人思春。
過往看熱鬧的姑娘們一對上她的目光,紛紛紅了臉,癡癡望著她不肯移開視線。
下轎子時,顧忌到李青梧蓋著蓋頭,秋澈伸手扶了她一把。
對方動作一僵,隨即很快慢慢放松了下來。
她牽著紅綢,由秋澈領著,跨過火盆,一步步入了大堂。
秋初冬帶著僵硬的笑,和身為大夫人的柳氏一同,坐在上首看著她們。
正要拜堂之際,只聽外間忽然有一道尖細的嗓音響起“陛下到”
滿堂皆驚。
剛要行禮,就見李式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高聲笑道“諸位,不必多禮了大喜之日,都坐下朕只是來看看樂和,順道瞧個熱鬧罷了。”
話雖如此,秋家夫婦還是誠惶誠恐地起身給皇帝讓了座。
各府受邀家眷聞言,又將屁股放了回去。
只是各自對視一眼,眼中對這場婚禮的重視也多了幾分。
能做到讓皇帝親臨婚禮,哪怕確實有長公主受寵的原因,也不能排除這位秋公子,是真的要成為天子近臣了。
滿堂賓客心思各異,只有秋澈這個當事人始終鎮定自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