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檢舉,國公府內混入了南夷內應。”
“應陛下命令”崔文申拎出赦令金牌,一板一眼道,“今日國公府中所有人,不論是誰,全部帶進詔獄,聽候審問。”
金牌面前,任何人都不得違抗,包括在場同為正三品的金吾衛統領袁符。
但皇后等人畢竟身份尊貴,所謂的“南夷內應”也不大可能,皇帝還是給了她們面子的,只讓錦衣衛帶走了其他人,包括瑤臺和茯苓幾人。
而李青梧和皇后還有國公夫人,被分散開,各自軟禁了起來。
堂堂國母,被自己的丈夫直接當眾派人軟禁,看得出來,皇后臉上非常掛不住。
不過大概是為了最后的幾分面子,她也沒有當眾和崔文申起什么沖突,勉強掛著得體的笑,跟著錦衣衛離開。
不管小姐夫人們如何不滿抗議,錦衣衛都鐵面無私地把人全部帶走了。
崔文申看了眼地上剛打撈出來的那具尸體,招手讓手下也帶了回去。
后來這些都是吳易起告訴秋澈的。
好巧不巧,他如今正是在錦衣衛當差,是個正七品小旗,恰好就在跟隨崔玉申去抓人的那批人里。
他沒有當面說,是派人給秋澈傳的口信,只講了大體情況。
李青梧這一趟赴宴,接下來一天都沒能回來。
國公府內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先是金吾衛被捉奸,再是丫鬟橫死,最后說有南夷細作,連國母都被軟禁了起來,外界自然是議論紛紛的。
夫人女兒“外孫女”都被軟禁,國公一夜之間愁白了頭發。
第二日,關于此案的折子就堆滿了李式的桌案。
有彈劾說皇帝不該如此沖動軟禁皇后,有質問皇帝是收到了誰的檢舉,來源是否可信。又有人添油加醋,渾水摸魚總之,什么樣的內容都有。
而秋澈如今作為御前侍讀,在李式毫不遮掩的情況下,自然也將這些折子的大致內容看了個一清二楚。
她垂眼,神色如常地給帝王研墨,整理書卷。
李式卻一副很頭疼的模樣,冷不丁地開口道“秋愛卿,朕就這樣直接軟禁了樂和你沒什么想法嗎”
秋澈平靜道“陛下行事,自有陛下的道
理。”
個屁。
她現在其實并不如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這般冷靜。
因為這次發生的事,打破了她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借由“先知”
而規避掉許多風險的局勢。
上輩子確實是有這樣一場賞花宴,但她模糊的記憶里根本沒有這樣一出事故。
有些東西,已經隨著她的重生徹底改變了
秋澈沒有哪一刻能比現在更加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重生只是給了她一個從頭來過的十年機會,并不代表她可以借由這十年的記憶走上一條無憂無慮的捷徑。
沒有什么東西是能一直被她掌控的,秋澈知道。
朝堂風波詭譎,局勢千變萬化,行差踏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秋澈在心里告誡完自己,又壓下心底的郁燥,安靜地繼續整理。
她在等等皇帝自己開口。
昨夜得知消息后,秋澈思來想去,坐到后半夜都沒睡著,也琢磨出了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不說為何短短一天之間,怎么就在國公府里同時發生了這么多事。
就說若只是宮女橫死、金吾衛偷情、甚至是南夷有細作混入府中都不至于讓一國皇后都這樣直接被軟禁了起來。
錦衣衛抓了人,卻毫無動靜,既不提審也不放人,這說明只能有兩種可能。
一是這案情復雜,一時半刻理不清。
二是皇帝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