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梧點點頭,沒有意見。
她看秋澈說完這話,又坐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便也將喉嚨里的話咽了回去,怕打擾了她的思緒,安靜地不再吭聲。
秋澈默默回憶了一番方才的問話內容,結合了小姐貴女們的口供,開始在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個案件雛形。
等她從宮里出來,已經是日落西山。
李青梧等得都快要在馬車里睡過去了,才聽見有人上車的聲音。
“怎么樣”
秋澈笑笑,道“一切順利
。”
馬車上不好聊,一直回了公主府,李青梧換下這身侍女的衣裳,兩人才坐在書房中,開始逐一對賬。
秋澈一開口就驚為天人“吳相有叛國嫌疑。”
李青梧窒息了一瞬“何出此言”
秋澈卻沒說下去,只循循善誘地問她“今日審問袁符和國公夫人時,你可有看出什么來”
李青梧知道這是她在考驗自己,于是也不動聲色地直起了腰身,謹慎地答“袁符有問題。國公夫人,應當確實對宴會上發生的這些事并不知情。”
秋澈點頭“怎么看出袁符有問題的”
“每一個問題,他都需要停下來思考一下,雖然間隔很短,但有些奇怪。”
“問他為何不在皇后身邊時,他也沒有立刻回答,是在你說如果不回答就要繼續留在這里的時候,他才開口。”
李青梧猶豫了下,還是道,“我覺得,他撒謊了。”
這次是秋澈問“何出此言”
李青梧有些無奈和羞愧“只是一種直覺,我沒有這種經驗,不知如何形容,抱歉。”
秋澈笑說“也很好了你說的不錯,他撒謊了。”
“一開始的沉默,代表他知道說出口后,會有嚴重的后果。”
“而后來聽我威脅,他給出的理由是因為如廁,所以私自離開你發現了嗎,他在這個理由里,摘除了皇后的嫌疑,他在試圖告訴我們他的離開,皇后是不知道的。”
李青梧認真聽著,忽然靈光一閃,插話道“你的意思是,他在防止皇后不知道他撒謊,口供不一致。所以在他的理由里,皇后本身就是對這件事不知情的。”
這話有點繞口,但兩人都能聽懂。
秋澈打了個響指,贊賞道“不錯。”
“因為如廁私自離開皇后身邊,這種事是個不小的罪名,所以他先前的沉默不語也有了解釋這確實是個不錯的理由。”
李青梧道“那你又是如何看出他撒謊的”
“因為太兒戲了,”秋澈扯了扯嘴角,“堂堂金吾衛統領,會因為如廁而私自離開嗎
“他選擇沉默,是因為真正的理由說出口,要比待在詔獄里這個結果嚴重。而他后來給出的理由,后果卻明顯不會比待在詔獄還要嚴重”
“這只能說明,他說謊了。”
李青梧若有所思“的確如此。”
“不止這點,他幾乎每句話都撒謊了除了一開始,是誰帶他去的廂房那句話。”
秋澈笑著抿了口水“看得出來他并不擅長撒謊,每問一句,他回答時都會像你剛剛說的那樣,微妙地停頓片刻。”
“你知道我從皇后那里得來的答案是什么嗎”
“什么”
秋澈淡淡道“她本不想說,但我告訴她,我已經知道了。”
其實原話是您不說也沒關系,此事牽扯甚廣,你不在我這里說,
還會有下一個人來審問您。
到時候,就不一定是在宮里的鳳儀宮了。
“她的反應告訴我,確實如我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