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式頭疼地揮手,也沒有開口挽留。
秋澈被福子帶著,從御書房門前走過時,看見臺階下跪了兩個人,正是太子李恒茂,和他形影不離的跟班,三皇子李恒宇。
兩人原本正低聲說著什么,李恒宇皺著眉,太子則一臉不耐,揮開他的手“你不愿意跪就走父皇向來疼愛我,我就不信他會一直不肯見我。母后有沒有與人私通我還不清楚嗎定時有人蓄意構陷又害了她性命”
“母后已經枉死,我絕不能再讓父皇如此對待她的身后名
,否則她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心安
李恒宇似乎想辯解二哥,我不是”
話音未落,看見迎面走來的秋澈,兄弟倆都閉上了嘴。
看樣子這對好兄弟是鬧了矛盾了啊。
秋澈平淡地心想。
不得不說,這太子的想法倒是天真得可愛。
她從始至終沒什么表情,甚至帶著習慣性的笑意,朝兩人禮數周全地行過禮,這才和他們擦肩而過。
太子卻瞪了她一眼,咬著牙問三皇子“他方才是不是在嘲笑本宮”
李恒宇諾諾道“不,不知道。”
“不什么不知道你以前不是挺會看人臉色的嗎現在不過是母后死了,本宮還沒失勢呢,你就慫了不敢替本宮罵回去了”
太子咬牙切齒道,“不過就是個小小四品官,攀了四妹這個高枝,官位升得快了些,得意什么”
李恒宇又唯唯諾諾地應是。
太子恨鐵不成鋼,陰著臉不說話了。
恰好此時一道身影提著食盒,拉著另一個小身影,從不遠處亭亭裊裊地走來。
身后還跟著一眾宮女太監。
對比起地上跪得孤孤單單的兩人,可謂眾星捧月。
仿佛沒看見地上還跪著兩個人似的,徐賢妃眼也不抬地從旁邊走了過去。
平邑公主疑惑地看看太子,又看看徐賢妃“母妃,太子哥哥怎么了臉色好難看啊。”
徐賢妃這才注意到他們一般,驚訝地回頭看了一眼“啊,怎么是太子殿下和三皇子臣妾還當是哪個不長眼的,在這御書房門口擋著道兒呢真是失禮失禮。”
話雖如此,她的表情可半點都不歉疚。
太子臉頰邊幾乎青筋畢現,恨恨低聲道“賢妃娘娘也不必太得意,本宮一日還是太子,你就一日該給本宮行禮落井下石,小心來日一報還一報”
這威脅實在太過孩子氣了些。
更何況,太子平日里欺男霸女的惡事做的還少嗎若論報應,他第一個要被報。
從他嘴里聽到這種詞,徐賢妃還當真是有些驚訝。
“太子當真是出息了,還知道威脅人了,可惜啊”
她笑得花枝亂顫,笑夠了,又傾身,用新做的護指勾了下太子的下巴,面帶笑意,語氣卻十分冷漠“皇后娘娘私通金吾衛統領,你以為,你身為她的孩子,皇上真的不會疑心于你的身份嗎”
“現在不動你,當真一直不會動你嗎你這個太子,究竟還能當多久呢”
徐賢妃低聲說罷,又直起身,勾勾唇,仿佛沒看到太子忽然變得慘白的臉色一般,重新牽起懵懵懂懂的平邑,得意洋洋地踏進了御書房的大門。
從頭到尾,看都沒看同樣跪在旁邊的三皇子一眼。
秋澈回了公主府,前腳才和李青梧說罷宮中得來的消息,后腳就收到了吳易起的飛鴿傳信。
信紙上只有兩個字,賜死。
秋澈立刻就明白過來,皇后不是畏罪自殺,是被皇帝賜死的。
沒想到吳易起一個從七品小旗,就因為身處錦衣衛,消息反而要比她這個從四品來的更快。
她把紙條遞給李青梧,李青梧同樣疑惑,委婉道“你確定吳易起已經和我們結盟了嗎”
秋澈想了想“以他的心眼子,做不出假裝當間諜這種事哪怕是醉酒戲言,他酒醒后也該清楚,如今我們是最好的合作隊友。”
有可能是吳易起回府后跟吳如生服了軟,不知用的什么方法打聽到的內幕。
李青梧點點頭,將信紙拿到燭臺上燒了。
秋澈看著她熟練的動作,忽然想起李青梧曾說,李式培養她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做自己監視權臣的眼。
如今她是殿前紅人,勉強也算是個“權臣”。
她上次無意間聽見茯苓說,每次皇后皇帝來信,李青梧都是亂寫一通回復給李式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希望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