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人彈劾百官的場面實在太過震撼,以至于她話都說完了,幾乎都少有人能回過神。
死一樣的寂靜后,終于有朝臣反應過來,朝堂上頓時嘩啦啦跪倒了一地。
這些人哭喊著,此起彼伏地磕頭喊冤。
還有些不在場的、同樣被彈劾到了的小官,大多是家中有些背景的。
秋澈一動不動,仿佛看不見這滑稽的場面一般。
李式人都麻了,怒斥了一句,讓他們安靜些,隨即又頭疼地回過神,問秋澈“秋愛卿,朕問的是普陽水患,你這怎的突然”
朝臣們也憤憤道“就是,此等關鍵時刻,應當朝野上下齊心協力,先解決水患再說,秋大人卻一己私欲”
“大人此言差矣,”秋澈悠哉悠哉地拱拱手,笑著平靜地打斷對方,“且不說這些卷宗究竟是我的一己私欲,還是各位大人們的一己私欲陛下問的是水患,臣答的,自然也是水患的應對之法。”
李式挑了下眉“哦”
吳相預感到了什么,眼皮跳了跳,和最前方的太子對視了一眼,卻見對方還沒意識到事情嚴重性,反而一臉茫然。
他“”
算了,帶不動。
秋澈言簡意賅道“微臣聽各位大人們商討許久,不過就是在爭論,修水渠費民生和國庫一事。”
“臣左思右想,既然大人們都如此贊同修繕水渠,那想必也是為國為民憂心的大義之士,不如從各位大人們手中湊些銀子出來,好全了他們一片愛國愛民之心。”
“陛下放心,”秋澈補充道,“這些案件卷宗記錄都明確無疑,契紙黑字地寫著各位大人做過的事,絕無分毫摻假也不需要多少銀子,大人們都從手心里漏一些出來,聊表心意就可。”
“臣愚見,各位大人,見笑了。”秋澈說著,還十分謙虛地朝周圍跪了一片的大臣們點了點頭。
大臣們“”
李式也回過神來,意識到此時朝野上下大多都是吳如生的勢力,這次彈劾,是一個削弱丞相勢力的好時機,又能解決普陽水患。
頓時沒忍住,拍著龍椅哈哈大笑了一陣“好啊秋愛卿,好主意朕以為甚妙各位愛卿,朕也不對你們以前做過的事斤斤計較,不過就是捐些銀兩出來愛卿們沒有意見吧”
朝臣們一個個臉色鐵青。
陛下都點頭了,還能說有意見嗎
最主要是,秋澈明顯是有備而來,在場眾人被彈劾的也都確有其事,經不起翻案重查,比起借此被糾纏不休,確實不如捐些銀子了事。
這么說起來,倒也不算太虧,畢竟他們以前做了什么事后,拿些銀子賄賂其他官員的時候也不少。
這個場面,竟然與他們行賄時微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只不過這次行賄,銀兩給的是皇帝,上交的是國庫。
還不一定能堵得住其他朝臣的嘴。
而且這不是給不給銀子的問題啊,這是這么多人,都在一個人身上栽了個跟頭的問題啊
偏偏他們大多數都是贊同修繕水渠的提議者,秋澈一頂愛國愛民的大帽子扣上來,他們還不得不心知肚明地踩進這個坑。
奸詐實在奸詐
眾人簡直在心里抓耳撓腮,卻都沒有提出反對意見,低著頭接旨了。
太子此時也終于明白過來,秋澈今天鬧這一出是為了干什么。
今日之后,恐怕秋澈這個人,又要在群臣的口中變得只可深不可測起來了。
太子看著皇帝滿意的神色,正懊惱著,這么簡單的方法,自己剛剛怎么沒想到
又聽皇帝思忖了片刻,笑著開口道“如此,普陽水患一事,便如此吩咐下去吧”
“傳旨下去,提出此修繕建議的楊裘楊愛卿,封正五品朝議大夫”
此話一出,頓時語驚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