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澈又給她清洗了一遍,幫她包上了紗布。
回城時,依然走的是夜明城那條長長的隧洞。
這次秋澈牽著她的手,默默帶著她走完了整條路,沒再放開過。
李青梧的關注點于是從周圍安靜無聲的環境,慢慢轉移到了兩人交握著的手上。
心跳聲一聲大過一聲。
比來時,有過之無不及。
回到秋府,茯苓已經在此等候良久,兩人一下馬車,她便迎上來,朝兩人行了一禮,遞上賬本,道“駙馬爺,殿下這是朱公子今日算下來的賬本出入。因為減價七分,酒樓虧損了不少不過生意還算火爆。”
她說著,笑了起來“那幾個新話本真是有意思,朱公子說讓說書先生次次都斷在關鍵地方,客人們抓心撓肝的,下回肯定還來。”
聽見這個“朱公子”,秋澈眉頭微微一挑。
李青梧沒注意她的神色,翻了兩頁,笑說“他是有些吃喝玩樂的心得的,難為他來做這個掌柜了。”
秋澈默不作聲,聽她們聊了幾句,才突然開口問“不進去”
李青梧“啊”了聲,也覺得門口不方便說話,便點頭“那進去再說。”
茯苓跟著身后,兩人則并排走在一起。
李青梧邊走,邊時不時翻開賬本看幾頁,不知不覺,秋澈就已經走到了她前面去了。
直到秋澈突兀出聲打破了安靜“忘了買糖了。”
李青梧還沒回神,卻下意識心跳停了一下“嗯”
秋澈平靜道“我說,說好要給你的糖忘了買了算了,下次吧,下次給你買兩份”
可是
可是那不是在開玩笑嗎
李青梧愣愣抬頭,一錯不錯地看著她的背影許久,才重新垂下眼去。
怎么會有這么好的人啊。
李青梧說的話都被秋澈記在心上,隨口說過的事也一定會做到。
女扮男裝只告訴了她,練武也只親自教過她。
這種言論和舉動,總讓李青梧有一種,好像自己是對方唯一的例外的錯覺。
可是即便知道是錯覺,每當想起來時,還是會忍不住地感到開心。
李青梧抬手,摸著自己發燙的臉頰,心想,她實在是騙不了自己了。
她跟茯苓說,一切只是在做戲,是為了讓秋澈猜不透自己,對她愧疚、同情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些交錯的眼神與無言的默契,那些臉紅心跳和心神震動的瞬間,大多都是發自內心。
也只有她知道,她其實很早很早,就已經對秋澈動過心了。
上元佳節蓮花燈滅,玲瓏閣上驚鴻一瞥。
讓她魂牽夢縈,夢里醉了十年。
是她不愿承認,是她自欺欺人。
可震耳欲聾的心跳和不敢對視的本能,都騙不了人。
前面秋澈走著走著,半天沒聽見回音,于是頓住步子,回頭時,正好身后的李青梧捧著賬本,直愣愣地撞了上去。
秋澈伸手擋了一下,讓她不至于撞疼。
她瞥了眼李青梧手里半天沒翻過的賬冊,神色淡淡“在想什么”
李青梧回神。
她抬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脫口而出一句在想,我好像喜歡上heihei”
喜歡上你了。
秋澈眼皮一跳。
但李青梧在意識到面前的人是誰、以及茯苓還在旁邊之后,又迅速紅著臉改了口,硬生生把后面的話改成了
“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人了。”
秋澈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