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皇室女子的禮儀使然,即便在公主府里,李青梧也每日都打扮得矜貴雅致,既不低調,也不算高調。
但就是看著很干凈舒服。
就如同現在,一身鵝黃色的長裙,頭頂盤發用的是明珠吊墜簪,唇點口脂,溫婉大氣渾然天成。
秋澈想到這,又想,她以前怎么沒注意過這些
正不動聲色地出神,李青梧已經徑直走上前來,放了一碗湯在她面前。
秋澈一看就笑“今天做的是什么”
李青梧道“是青菜瘦肉粥。”
秋澈“你做的”
李青梧點頭。
秋澈放下筆,捧起碗筷,無奈道“多謝。不過不必這么麻煩,現在也不是晚上,廚子也沒有休息”
“是我想做。”
秋澈低頭喝粥的動作一頓。
這話什么意思
是單純想做,還是想給她做
聽起來怪怪的。
李青梧卻仿佛毫無所覺,看了眼她書桌上成堆的文卷,溫聲道“最近很忙”
其實不忙,只是秋澈不知為何,想到吃飯時要見李青梧,就莫名焦躁。
于是干脆都推了,眼不見心不煩。
但這當然不能說。
秋澈有些心虛地點頭“嗯。在查秋家的案子。”
“秋家”
提起這個,秋澈表情又倏地冷了下來。
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跟李青梧說了一遍,沒看對方的眼神,垂眸思忖道“如今我最怕的,是那些女子不愿站出來做這個人證。”
李青梧在她身側的椅子上坐下“你要扳倒秋初冬”
秋澈點頭“在做準備,但還得等一個時機。”
要一舉扳倒這對父子,讓她永無后患之憂,就要做好了被狗急跳墻暴露女扮男裝的準備。
她如今的權勢,秋澈并不能保證自己能在皇帝手下全身而退。
李青梧若有所思。
秋澈道“你會不會覺得”
她說到一半,又停下了“算了。”
李青梧回神“怎么了你說。”
秋澈也覺得這么別別扭扭的不像自己,只是這話她本不該說的,太不合時宜了。
可剛剛見李青梧沉默,她不知怎的,腦子一抽,沒忍住就嘴快了。
她沉了口氣,松了松捧著碗的手指,漫不經心般攪動著粥,說“我是說,你不會覺得我很不近人情嗎”
秋澈從前是從不考慮這些的。
不考慮人情,也不考慮別人會如何看她。
可如今問出這個問題,雖然面上仍舊冷淡,可卻莫名緊張,不知李青梧會怎么回答。
對面安靜了片刻,輕輕笑了一聲“怎么會這么想”
秋澈沒抬頭,語氣仍是淡淡的“他們都這么想。”
連王氏,曾經也是指責過她對待父親兄長太過無情的。
“其實他們并沒有對我真的做什么,”至少現在沒有,“不過就是罵得多了些,偏心了些還養我養到這么大,我卻一心要聯合外人,四處找證據要扳倒他們。”
聽起來,確實有幾分近乎苛刻的冷漠了,像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李青梧歪了歪頭,想了想“那你何不想想,從小到大,他們又給了你什么呢”
秋澈默了默。
李青梧又說“不用太苛責自己,你應該最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無悔就行。我覺得你現在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