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澈正愣神,一晃眼,發現他們竟然已經走到了木屋跟前。
一道纖瘦的身影靠在門框邊,正靜靜地看著他們的方向。
也不知聽到了多少。
秋澈眼前一亮,正要上前,又想起他們剛剛聊的是什么,怕李青梧聽見又會胡思亂想,于是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她回頭,一本正經地轉移話題道
“您誤會了。”
秋澈說“我沒有懷疑您撒謊的意思只是在想,或許要在此處多加叨擾您一段時間了。”
江伯同樣看見了木屋門口只穿著一件單薄衣裳的李青梧,聞言把目光挪了回來,疑惑“哦”
秋澈笑笑,抬了抬自己尚且裹著紗布的右手“養傷。希望您別嫌棄。”
江伯瞅了她兩眼,哼了一聲,也沒說信不信,反正算是默認了。
秋澈這轉身,將木劍隨手往院子里的石桌上一丟,快步走到李青梧面前,眼底是克制不住的驚喜“你醒了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李青梧張了張口,仰頭看她,眼底帶著幾分大夢初醒一樣的恍惚“沒有。”
秋澈上前一步,還要再說,李青梧卻輕飄飄轉過視線,越過她的身影,看向江伯“這位又是”
秋澈道“江伯。是他救了我們。”
李青梧微妙一頓,點點頭,行禮道“多謝江伯救命之恩。”
江伯擺擺手,轉身道“醒了就好。我去拿著養身的藥來給你們,記得每日熬了喝秋丫頭,你也是,喝了傷好得快。”
秋澈點頭應下。
因為李青梧醒了,她前幾日一直沉甸甸的臉色也終于帶了幾分笑意,江伯看的稀奇,嘖了聲,扭頭走了。
秋澈目送他離開,余光瞥見李青梧就這樣單薄地立在秋風中,下意識脫下自己的披肩,要給李青梧蓋上。
卻猝不及防,被李青梧避了開去。
她躲閃的動作,避如蛇蝎。
長達片刻的空白里,秋澈臉上的笑意也同動作一樣凝住了。
良久,她難得略有些局促地收回手,用兩根手指勾著那件披肩,低聲道“只是想給你披個衣裳。”
李青梧張了張口,也局促地接了過來“謝謝”
她轉身重新進了屋子,秋澈在原地站了片刻,思索李青梧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她也有了前世記憶在生秋澈這個榆木腦袋的氣
不等她再胡思亂想,屋內,李青梧已經坐在桌邊,回頭看她,說“怎么不進來”
秋澈的腳步快過腦子,立刻踏過門檻走了進去。
她在桌旁坐下來,斟酌著道“你躺了很多天,不知外面情況,此地叫桃源村,十幾日之前我們被那位江伯救到這里”
她不緩不慢地說完眼下的情形,知道李青梧應該最憂心的是替她擋刀的瑤臺,于是補充道“楊裘說了,瑤臺也沒
有大礙,放心好了。”
其實信里提起瑤臺,楊裘語焉不詳,只說無性命之憂,秋澈知道,瑤臺應當傷的不輕。
但眼下為了寬李青梧的心,還是先瞞下來為好。
見李青梧點點頭,隨即一臉若有所思,不知怎么的,秋澈莫名心頭一跳“你,是不是在夢里夢到了什么”
若李青梧當真和她一樣夢到了前世,或許還和她一樣,視角是對換的,很難說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正思索著,卻聽李青梧啟唇,道“我不記得了。”
秋澈下意識松了一口氣雖然也知道為什么要松一口氣。
但這口氣沒有完全吐出來,又被李青梧下一句話堵在了喉嚨里“你是誰”
秋澈“”
李青梧抿了抿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看著她的眼睛卻亮晶晶的“我記得我有位很恩愛的女夫君卻不記得她的模樣了,難道是你嗎”
秋澈“”
她霍然起身,閉了閉眼。
然后大踏步朝外面走去,聲音里掩飾不住的驚慌“江伯”
“沉睡多日,突然醒來,加之身心疲憊,或許是刺激過大,讓她選擇性地遺忘了一些事情。或許還有些記憶錯亂”
“簡而言之,這位青青姑娘,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