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倔強,又有些離奇的單純,從不對老弱病殘下手,要試藥也只在那些捉來的野生動物身上試。
她總說“大家都是人,干什么要分奴隸和上等人”
她喜歡下廚,有時,還會親手做些鮮花餅分給江伯這些下等奴隸們吃,以示感激。
這讓江伯一直對她很有好感。
與江伯相處久了,交心后,她也曾對江伯說,她想把她兄長從那皇位上拉下來,自己坐一坐這一國之君的位置,改一改這該死的奴隸制度。
江伯對她的志向表示支持,他同樣對沈瀟抱有很大的期望,期望她能創造奇跡,結束這長達幾百年的舊社會制度。
可惜,這話后來不知被隔墻有耳的哪只耳朵聽去了,傳到了國君耳中。
最終,沈瀟的宏圖大業才展開了一半,就被她兄長氣急敗壞、急匆匆地送到了大夏當細作。
若是成功了,于國家有益,不虧。
若是失敗了,還鏟除了這位公然
覬覦他皇位的皇妹,更合他心意了。
而沈瀟的下場,她們也都已經在大夏的那些傳聞里聽過了。
她化名姓“蕭”,稱自己叫蕭莘。
她分明能有很好的未來,卻因為幼時太過缺愛,而過于在乎那些不重要的、只會羈絆住人腳步的情感。
最后,死在了自己給自己營造的一場情愛之夢里。
執著沉溺于一場虛假的人,也終將溺亡其中。
而江伯作為那次“密談”的共犯,自然也沒能逃脫懲罰。
他甚至沒來得及傷感這樣一個好不容易的好主子就這樣離開了,就又回到了從前的奴隸生活,甚至是被丟到了平民百姓家中,為他們當牛做馬,被當做牲口一樣非打即罵。
在奴隸制度橫行的南夷,這是相當常見的景象。
可江伯一把年紀了,扛得住各種毒藥試藥,卻扛不住這種毒打。
有一次他終于受不住了,找機會從那戶人家跑了出來。
就像當初那個逃出宮的孩子一樣。
他們的命運軌跡,在那一刻,竟然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江伯不敢停下來,他衣衫襤褸,一路乞討著往北走,往邊界之地走,只想離南夷京都越遠越好。
終有一日,他走岔了路,進了一片密林。
迷迷糊糊之間,因為實在太餓,又累得幾乎要昏過去。
于是他摘了朵花往嘴里塞。
幸運的是,那是南夷密林,那朵花,是傳說中的藤首草。
他活下來了。
不幸的是,藤首草不是這樣用的。
他生吞神藥,即便身體早就百毒不侵,那之后也發了二天的高熱,期間一直神志不清,卻還記得自己不能停下來,否則就會被人抓回去當奴隸。
他餓了就啃密林里的草根,渴了就爬去河邊喝水,就這樣一路跌跌撞撞地走,最后走到一條河邊。
抬頭一看,分明是秋月時節,卻滿地桃樹,漫山遍野的桃林。
那河里飄著數不清的桃花花瓣,襯得河水都清澈中透著幾分粉嫩。
仿若仙境。
此地難進卻易出,但凡進來過一次,不管有沒有記住路線,都能十分神奇地進來第二次。
只是沒有進來過的人,除非有熟人帶路,否則很難見到這天上地下都難得一見的世外桃源。
從那以后,江伯就在此定居了下來。
他的身體足夠健康,藤首草的藥性無法發揮,于是填補了他另一個方面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