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野」
「東花市民俗博物館館長」
這完全意料之外的身份讓沈吉怔了片刻,而后立刻望向對方博物館不就是前幾天的火災發生地嗎
可惜這位名叫江之野的男人照舊神秘感十足,顯然不打算回應任何事情,片刻間便已經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了,甚至還將食指放在唇前比劃了下,示意保持安靜。
沈吉無奈,心緒紛亂之際,又被趙宇閑聊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你好像是明星啊叫孫一鳴是不是”
這回被他騷擾的是那個穿著帽衫的偶像男,對方不想理睬,立刻煩躁地將帽子帶上,扭開了臉。
趙宇完全不像是會追星的人,卻能略帶惡意地笑談對方的八卦“最近新聞上說你睡粉又有私生子,肯定不是真的吧還這么年輕,大好前程毀了真可惜。”
偶像男終于發怒“關你什么事”
“只是好奇嘍,看來我沒認錯人。”趙宇笑出雪白的牙齒,“有趣,堂堂明星怎么會跟我們這些人一起窮游啊”
孫一鳴滿臉慍怒,皺著眉頭戴上耳機,選擇拒絕溝通。
小巴車內終于重回死寂,沈吉從座椅之間的縫隙中收回目光,發現江之野已經在旁邊安然入眠,自己也不由感覺到了頭腦昏沉。
不知何時,窗外下起小雨。
東花市在雨霧間變得模糊不清。
大家究竟是因為什么契機而一起踏上這段旅程的
趙宇和李蜀身體中都冒出了黑霧,那霧氣比童年時頻頻出現的陰影清晰很多,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顯然非池中之物的江之野,當真毫無惡意,還是另有居心
所有的謎團到了奈何樓,便一定有解答嗎
太多疑問涌在沈吉心頭,他越思索越疲倦,意識漸漸模糊。
暴雨之中的斷頭臺,面無表情的士兵,神色猙獰的劊子手,和周圍數也數不清的群眾剪影
沈吉感覺自己被五花大綁跪于眾人中央,因覺腹部生疼,才低頭發現那里漏著個血洞
根本沒機會說出半個字,他就被狠拖到斷頭臺上。
閘刀隨時要落下卻看也看不見的恐懼,瞬間如黑潮般淹沒過來
沈吉猛然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仍坐在原處,而窗外大雨滂沱,已是高速公路之景。
江之野早已醒來,眼神關注“做噩夢了”
沈吉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從書包里找出保溫杯,用溫水緩解一下喉嚨的干渴。
這少年清秀精致的面容在恐懼中變成了易碎的玻璃,真令人擔心,當如何面對接下來的詭事。江之野摸住下巴。
“我不會原諒你的那帖子我絕對不刪有本事你去告我要死一起死,渣男”
突如其來的辱罵吸引了所有目光。
是那位始終沉默、其貌不揚的中年女游客在發飆。
她怒氣沖沖地掛了電話,又不解恨似的關了機,而后便用力摳著手指,紅了眼睛對著窗戶上不停流淌的雨跡發呆。
正在無聊吃糖豆的趙宇聽得失笑,用力嚼得腮幫子一動一動,他滿眼貪婪,似乎并不滿足于此刻這點美味帶來的饜足。
東花市距離章江縣城約四百公里,小巴車清晨六點出發,抵達的時間無論如何也不該是深夜才對。
可這輛破車還真就順著久日無修的山路七拐八拐,直到窗外再也見不得光,才于一處泥濘的水洼地前突兀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