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劍拔弩張之時,早被趙宇欺負過的眼鏡小哥在不遠處吐了句槽“傻杯,有毛病。”
而始終憋著氣的中年女子則催促“你們走不走何必在這里浪費時間”
至于叫做孫一鳴的男明星,只插著兜站在不遠處,默默瞧著“大部隊”不說話。
沈吉很快冷靜下來。
看來大家都有非去奈何樓不可的理由,但也不是完全失去了神志,在這種叫天天不應的荒山野嶺,還是想抱團取暖的。
此時瘋癲癲的老頭已不知逃去了哪里。江之野抬頭望向不時亮過閃電的濃黑天空,點頭說“是該出發了。”
大約誰也拒絕不了溫和的江之野,大家自然而然隨之開始邁步。
而被剩在隊伍后面的趙宇,則不懷好意地哼了聲,偷偷拍下了他的背影。
三公里的路程若是放在白天,幾乎用不了半個小時就能趕到,但這位于章江邊緣的荒蕪山野則極難行進。
六名旅客幾乎沒有休息,卻還是艱難徒步至午夜之刻,才望見了此行的目的地
規模宏大的圓形土樓孤零零地立在山地間,除了扇兩米多高的木門,便只有一排排透著紅光的小窗戶。通往木門的小路已長滿了野草,門上的牌匾卻極為鮮亮,上書“奈何樓”三個字勁骨豐肌,頗有氣勢。
中年女子忍不住露出絲笑意“到了”
說完她完全顧不得滿身疲憊,立即扯開步子朝前奔跑。
尾隨其后的眾人也不慢,可惜仍沒攆上女人的腳程,眼睜睜地看到木門自動開啟、透出紅光,瞬間吞噬了她急如風火的身影。
江之野陪著沈吉走在最后,進門前忽然擋住去路“里面會發生的事,可不是善良的小朋友可以應付的,你還有最后的機會離開。”
沈吉被他靠近的姿勢逼得退了半步,堅定表態“我后果自負。”
說完,忙繞過江之野,先一步邁過了門檻。
沒想到這小少年看起來軟糯可欺,倒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
江之野朝空氣輕笑了下,隨之入內,厚重的木門瞬間便穩穩地關上了。
此前沈吉只在動畫片和影視劇里見過土樓,這回親眼觀之,難免感覺震撼。
環形外墻足有五層樓高,被分割成了數不清的小房間,每個房間外都有木制走廊對著內院,那些懸掛著的彩布和燈籠為這古老的建筑平添了幾分炫目之色。
當前展現在旅客們面前的是直通祖堂的院落,兩側不僅留有花株和水井,還立著一處如小金字塔般的工藝展覽無數個石質的小獸一排排地立在上面,造型各有千秋,表情兇惡之余又有幾分蠢萌。
好像貓貓。
沈吉不由自主地靠近“這是什么”
江之野回答“瓦貓,原來是放在屋脊上的裝飾品,鎮宅辟邪用的。”
其他人倒沒沈吉的興致,一直停在門口左顧右盼。
待到院內終于迎出來位穿著藏藍色短袍的老婆婆,中年女子馬上靠近“我們是心樂旅行社的,來住客棧。”
老婆婆舉著把油紙傘,眉眼端正但神色冰冷“一、二、三剛好六個,跟我走吧。”
話畢她便轉身邁步。
朋友的事要緊,沈吉不由收心,學著中年女子湊到老人家另一邊,故意裝出甜甜的正太音“您是奈何樓的主人嗎怎么稱呼啊”
老婆婆哼了聲“這里早沒主了。我姓燕。”
沈吉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打聽,彎起大眼睛賠笑“燕婆婆,是這樣的,前陣子我有個朋友也來這里旅游了,您見過他嗎”
燕婆婆瞧了眼照片“叫李蜀吧是住過兩天,但已經平安走了。”
干嗎強調“平安”兩個字
沈吉頓時感覺不虛此行“那您知道他是跟誰一起來的嗎在這里又都做什么啦”
燕婆婆不耐煩“自己來的啊,還能干什么在客棧里發發呆,聽聽戲。”
說完,她便帶路到了土樓后院,進了間掛著“游客接待處”招牌的小屋里,開始在昏黃的燈光下翻閱登記表“身份證和旅行合同都給我看一眼,我給你們分配房間鑰匙。”
中年女子第一個把東西上交,皺眉問“有沒有熱水洗澡啊,我快冷死了。”
“誰讓你下雨不打傘”燕婆婆態度略差,核對完信息后將鑰匙和證件丟回去,“楊英,坤字二號。”
中年女子接過后并沒有再啰嗦,更對他人不感興趣,馬上拎著包選擇離開。
步伐堅定得就像她早就對這里熟門熟路了一般。
“趙宇,地字四號。”
“孫一鳴,兌字三號。”
“衛威,山字二號。”
“江之野,乾字一號。”
燕婆婆做事很是麻利,將別人的鑰匙都發好后,又催促沈吉“你這孩子住不住客棧別在這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