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之中的奈何樓已經變成了毫無生機的廢墟。
好在廢墟之中仍有可探索的端倪。
沈吉已經對這建筑結構大體了解,再逡巡時,很快就發現那些新出現的破敗家具和擺件似乎來自不同的時空,有典雅平正的桌椅,也有異域風情鮮明的掐絲琉璃,還有色彩濃烈的地毯和羽毛飾物,這些東西截然不同,怎么瞧都不該同時存在,卻又這般支離破碎地混在一起,怪異得很。
“救命又有尸體,這里也死了人”
孫一鳴的慘叫聲再度打破周遭的寂靜。
正拿手機錄制見聞的沈吉茫然回頭,只得回身關照下那位一直跟著自己的大齡青年。
原來孫一鳴沒頭沒腦地闖入的屋子,竟是血氣凝重的私人刑房。
四周黑漆漆的刑具壓迫感十足,而最恐怖的則是被丟棄在房間中央的尸體。
他看起來已經死亡多時,不僅開始高度腐敗,且因死前曾被開膛破肚,導致那些流淌而出的內臟與惡心的食腐蟲體爛作一灘。
此情此景,著實太過沖擊。
本就六神無主的孫一鳴嚇得在屋外連連干嘔,沈吉也驚呆在門口,好半晌都沒勇氣多邁半步。
此時雨已傾盆,燥熱的水氣蒸騰著血腥與惡臭,鉆到鼻孔里實在折磨。
孫一鳴狼狽干咳了幾聲,眼神又開始渙散,竟扭頭逃進了雨里。
“喂”被留在門口的沈吉眉頭輕蹙,終于還是選擇掩住鼻息,向慘烈的尸體靠近。
細心觀察之后,勉強可以辨認出尸體穿著古時年代不明的短衣短褲,或許曾經容貌姣好,卻在死前遭遇了非人的折磨。
此外,能在刑房內看出的信息不多,唯獨桌上還留著認罪書。
「燕安衾」
「通敵叛國之罪」
僅有的幾個歪歪扭扭的繁體字,大約就是將這年輕男子殺害于此的理由,似乎是個文盲所寫。
沈吉剛想把幾近破碎的黃色信紙放回去,便聽得一聲嘲笑,驚得他全身微顫。
“人不可貌相,膽子還挺大,你到底是誰”
悄然站在門外的趙宇拎著把寒光四溢的屠刀,笑容陰氣森森。
沈吉總感覺他身上有種說不清的邪惡,自然緊繃了神經。
別誤會,這是我剛剛撿到的道具。”趙宇拿起刀來得意地揮了揮,然后彎起黑漆漆的眸子,“在這種地方殺人沒好處。”
沈吉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這是心印制造的裂隙。”趙宇隨口說道,又壞笑,“還以為你能一直忍住不問呢。說起來,你是沈家什么人為什么我完全搜不到你的資料”
說話的同時,這男人踩著無聲的腳步靠近,兇惡的目光簡直想把柔軟的少年燒出個洞來。
到那股陰寒邪惡的氣息更加濃郁了,沈吉禁不住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拼盡全力才能控制住沒來由的抵觸。
在這窒息關頭,江之野那高挑的身影終于出現在門外。
本像是打算做點什么的趙宇立刻回頭,唾罵道“多管閑事。”
江之野似乎永遠不會喜形于色,只道“你應該明白,我若在這種地方殺人,也不會有什么壞處。”
朗聲如玉,不掩殺意。
趙宇眉頭緊皺,僵過幾秒后終于收斂起囂張的態度,拎著屠刀側身離開了刑房。
早就受不了尸臭的沈吉趁機走出門外,在雨水的沖刷中大口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