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手投足間溫婉優雅,的確是名伶風范,很難再看出那個不起眼的男大學生的痕跡。
江之野不動聲色,依舊在祖堂內外細細研究,只安排他在旁吃著茶點等候。
衛威心神不寧地打聽說“你真要反抗元朔軍他們兵強馬壯,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江之野仔細觀察過祖堂的神像,而后又繞著佛臺敲敲這里、摸摸那里,半晌才回答“任其鐵蹄踐踏,別說家宅良田,能不能活都兩說。”
衛威沒心思吃茶,跟到旁邊“不一定的,只要好好商量”
“怎么商量”江之野仿佛看透了對方的心思,笑問,“難道乞求做元廷的走狗,出賣章江父老嗎”
衛威的臉色有些難看“我沒這么講,放棄吧你沒有理由非救大家于水火,管不了那么許多了”
這一刻,姜牧年輕的心是受到了震動的。
或許他愛的只是戲中的英雄,而不是眼前這個失去了舞臺也失去了骨氣的男人。
安撫愛人
表明態度
人類的感情之于江之野如鴻毛般不痛不癢,他并不覺得如何,順勢道出光明磊落之語“不可能,我是一定要保護章江的,哪怕不能,我也一定要保住奈何樓。”
衛威沒再勸說,微微嘆了口氣“好吧,我聽你的。你在干什么”
“時間不多了,過陣子留在章江的百姓們就要躲進奈何樓里。”江之野不加隱瞞,“奈何樓建成這么多年,也不是第一次經歷戰亂,它本就易守難攻,且還有機關保護,是大家最后的希望,所以我得研究清楚。”
衛威眨眼“機關你爹不了解嗎問他不就好了。”
江之野無奈“他只想顧著姜家,不同意放人進樓,設計圖也還被他藏著。”
這個話題讓衛威的思緒活泛了起來,邊沉思著邊溜達到祖堂門口,四下瞧瞧并無旁人,才轉身壓低聲音說“不同意,就偷出來。”
其實江之野方才已在佛像背后發現了活動的暗門小柜,但一直沒動聲色,此刻也只是輕輕摸了摸那處設置,便跟到他旁邊點頭“正有此意。”
「孫一鳴林心樂」
夢歷1368年
漢王朝南梁鼎盛時期
這個春日,章江萬里無云。
碼頭邊張燈結彩,碧波清清,只待來船榮歸故里。
可惜孫一鳴的眼疾越發嚴重,幾乎看不清什么東西了,他被侍女阿梅穩穩地扶著,內心卻無半絲安全感。
倒是林老爺有些“回光返照”的架勢,難得有精神坐著轎子出來,還多吃了兩口春茶。
阿梅在旁喜滋滋地說“等著姜公子跟小姐完了婚,老爺您就省心了。”
林老爺頷首“是啊,這么多年沒見元京,今天可得好好給他接風洗塵。”
孫一鳴在旁皺眉,無論是他自己還是林心樂的內心,都是十分茫然的。
而“父親”的期待也難免有幾分虛偽。
早年林老爺風頭正盛時,根本瞧不上已經完全落魄的姜家,幾度打算借姜元京參軍之事而悔婚,甚至未嘗不期待他干脆死在海上。如今自己身子不行了,擔心盲女沒人照顧,又假模假樣地在意起女婿,著實荒謬。
正當孫一鳴恍惚之際,阿梅忽然踮起腳來喜道“船來啦定是姜公子回來啦”
剎那,鑼鼓聲再次響起,極力將氛圍渲染得喜氣洋洋。
可根本無法看清來船與來人的孫一鳴只覺得迷糊,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像個被推來搡去的木偶,這感覺與他曾在娛樂圈的沉浮其相似。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有雙大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在溫暖的春日里仍舊冰涼,卻非常有力,帶來了久違的安慰。
“心樂,你長大了。”
爽朗的男聲與記憶中的少年音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