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牧在極度緊張的狀況下,心念再度左右搖擺。
江之野當然并不氣惱,垂下拿劍的手,徑直選擇試探“你們究竟給了燕蟬衣什么好處”
“他只是比你識時務罷了。”有位身著布衣但神色威嚴的高大男人在不遠處開了口,瞬時間便讓士兵們小心地讓開了條路。
江之野不由露出嘲弄的笑意,任他們上前卸了自己的武器,并沒有任何反抗之舉。
「孫一鳴林心樂」
夢歷1370年
漢王朝南梁鼎盛時期
嗩吶與鑼鼓交織的歡樂在奈何樓內外喧囂回蕩,聽在孫一鳴的耳朵里,卻是格外的震撼恐怖。
不知不覺,心樂樓已改建了一年有余。
他被強行換上了嫁衣,頭上頂著沉重的發冠,進行著內心毫不期待的婚禮。
原來摧毀一個人是這么簡單,本是孤芳自賞的林心樂,竟因失去了視力而淪為可悲的玩偶,束縛住她的,僅僅是身體的病癥與殘疾嗎
并非如此,那么是不可抗拒的父命,還是家族內外永遠排除不掉的雜音
孫一鳴不知道答案,這數百天的失明生活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他試過逃脫,但屢屢失敗,逐漸被當成瘋子對待。
此時此刻,哪怕真的掙開丫鬟的手跑出去,也會被硬抓回來繼續完成儀式。
林心樂這個角色的心已變成一潭死水,很久都沒有出現過可以選擇的命途了。
所以到底怎么才能結束這場噩夢
難道真要在黑暗中度過這本就不屬于他的人生嗎
混沌間,司儀渾厚有力的聲音沖破了周身的雜音。
“一拜天地”
孫一鳴被強行按了個趔趄。
正當他扭動抵抗時,那些詭異的歡笑竟被驚呼取代。
“老爺”
“林老爺”
“愣著干什么,叫大夫啊”
爹
孫一鳴被林心樂所影響,不由自主地撲上前去,拼命擋開周圍的手,扶住了林老爺枯瘦冰冷的身子,顫抖試探他的鼻息這位曾在章江只手遮天的大商人,竟如此狼狽地死在怪疾之中,再也不能保護女兒了。
好端端地喜事變成了喪事,心樂樓這日可算是經了慘烈的風雨。可就算林老爺已經咽了氣,但婚事卻是不能不作數的。
被關在新房內的孫一鳴于深夜聽到門口響動,慌忙站起。
有人入內,是姜元京。
他照舊裝出溫和體貼的聲音,笑中卻帶著恨意“娘子,莫要擔心,爹的后事交給我就好。”
孫一鳴用力握緊雙手“為什么非要住進心樂樓來你不是說還在改建嗎那地底下整日叮咣作響,到底在修建什么”
“張陽明先生的設計精妙,改建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姜元京靠近,用力按著他的肩膀逼他坐下,而后俯身說,“是爹非要這時候完婚的,他怕你孤苦無依。”
孫一鳴身體僵硬,無言以對。
姜元京又笑“對了,張先生說,心樂樓這名字不好,要改名才行。”
孫一鳴心下更沉“為什么改什么”
“你應該很清楚啊。”姜元京再也不掩飾自己扭曲的喜悅,“奈何樓,已經不記得了嗎”
這下子孫一鳴立刻掙脫開了他,怒道“你他媽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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