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怕他還不夠疼似的,轉而又將他的手直接塞進了旁邊的桶里。
那桶裝得是濃度頗高的鹽水,透骨的刺痛,頃刻間再次激活了鮮血噴流的傷指,讓沈吉如被按在火板上的小動物一般,絕望地慘叫彈跳了起來。
始終背對著他們的趙宇仿佛受到了不小的精神沖擊,原本還有得意之色的臉逐漸變得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上緩慢沁出,雙眼也逐漸失神。
看來謝軒對于燕安衾的癡情沒有摻和半點雜質,無論他如何無法觸及這個人,無論他如何憎恨彼此的身份差異,都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瞧著他受苦。
當真快要窒息的時刻,趙宇情不自禁地深呼吸了幾下,猛地喊道“停”
而后他又努力調整過臉色,艱難開口“看來你已經明白我們沒有在開玩笑了,招不招,想清楚再說。”
沈吉是在和平年代下成長的快樂少年,即便沒有父母的疼愛,也始終被外婆當做心頭肉,哪吃過這種苦
崩潰是非常崩潰的,但只要服軟就會停止被折磨嗎
不可能,服軟只會讓趙宇的目的得逞。
而一旦得逞,自己就和楊英、江之野一樣,將無法對故事產生絲毫影響了。
到時候別說扭轉結局,恐怕是死是活,都無法自主。
失去了江之野協助的沈吉,反而徒出生出一種悲壯的責任感,他強撐著身體沒有昏過去,因喉嚨火辣辣地疼而咳嗽了幾聲,而后才氣若游絲地回答“我也沒有開玩笑我當真不知道密室的機關,就算你們殺了我我也還是不知道。”
趙宇仍舊沒有回神,而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低聲吩咐“那就按湯將軍說的辦吧。”
「衛威燕蟬衣」
夢歷1644年
北蠻元朔進犯,南梁朝崩塌
沒有了真實闖入者的故事世界,就如同一段死板的電腦程序,只會一遍又一遍地重復既定的流程,絕無節外生枝的可能。
所以當江之野的角色突然消失之后,衛威周身就再也不剩任何威脅了。
那個瞬間,他印象中的姜牧莫名其妙地被替換成了林牧,而奈何樓的過往也再沒有姜氏一族任何戲份。
看來是去到最早時間線的孫一鳴戰勝了楊英。
所以他們幾名游客被卷入這個世界的最終目的,就是要排除萬難和彼此的干擾,成功地活下去嗎
盡管衛威沒有完全想清楚其中的因果與意義,但還是因為江之野的消失而滿心竊喜,甚至躊躇滿志。這也難怪,所有被大形勢所裹挾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用各種方式自我洗腦,以證明一切都是發自內心的選擇,而不是受到了外來力量的擺布。
總而言之,突然被降低行事難度的衛威,很快就利用林牧對燕禪衣的真情迷惑住了他。趁機下藥之后,便將這個一身武藝的青年困在了奈何樓內某個隱秘的房間之中。
迷藥是元朔軍給的,效果十分驚人,也的確如他們所保證的那般,只過了半個時辰,便讓林牧悠悠轉醒。
然而他的手腳仍舊沒有分毫力氣,狼狽地扶著桌邊倉皇站起,啞聲問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了”
誘他歸降
取他性命
很可恥又很現實的兩個選擇。
平心而論,難道燕禪衣對這男人沒有半絲感情嗎
非也,只不過巨大的貧富差異和必須活下去的殘酷選擇,讓這個戲子不得不放棄了所謂情愛。
衛威感同身受,想起現實世界中被自己騙得傾家蕩產的女朋友,目光悲傷地望著林牧,嘆息說“還問我怎么了沒想到,你竟會做出這些事情來”
刺殺元朔統帥不成而被迫逃回的林牧滿臉迷茫,皺眉問“蟬衣,你在說什么啊那個給元朔軍通風報信的人到底就是你吧我還是沒法相信你能那么狠心。”
“我當然不能”衛威突然抬高了聲音,做出正義凜然的樣子,“阿牧,你怎么可以倒打一耙,不分是非曲直呢”
林牧被他的“變臉”徹底搞懵了,表情微微扭曲著,迷糊到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