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二看不見她,只看到一團模糊的光影,他警告了王二丫一聲“現在開始,你給我閉嘴,一句話也不準說。”
王二丫簡直要氣死了,什么人啊,不能好好說話
陳老二懶得搭理她,他盯著那個一步步靠近的模糊的身影,在裴素素經過的時候,問了一聲“是老五媳婦嗎”
“是我。”裴素素停下,好奇他要做什么。
陳老二已經在這段時間里考慮清楚了自己的過去現在和未來,所以他不玩虛的,直接開門見山“昨天我去找你了。”
“我猜到了。”裴素素盡量小聲說話,她剛剛進來搬凳子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陳老二臉上的水泡出現得太過巧合,而譚浩東昨天說了,他那盆熱乎的粉條全撒在那個冒失鬼頭上了。
可見除了陳老二沒有別人。
她猜測陳老二是想投誠。
所以她特地給了兩分好臉色“你是想說文文的事嗎其實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有一就有二的道理。陽陽怎么死的我不敢說十拿九穩,不過文文怎么出事的想必不難猜到。問題出在老四要燒照片這件事上,對嗎你們心虛了,你們早就知道小陳的身世,你們害怕東窗事發,下場凄慘。但是你別忘了,上次是陽陽,這次是文文,下次就指不定是你哪個孩子了說不定還有可能是你媳婦和你自己呢”
“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保護我老婆孩子”陳老二確實慌了,文文出事之前,他想的只是找裴素素賠禮道歉,把扣除的一半工分換回來就行。
而且那時候他并不知道師家父子來了。
然而,當他看到師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末日來了。
他是個有點小聰明的人,這些年利用大哥的大隊長身份作威作福,沒少挖集體的墻角,但他這都是為了老婆孩子。
他是嫌棄幾個閨女,要是兒子多好,但是不管是兒是女,那都是他陳老二的種,欺負他閨女就是不把他陳老二放在眼里,就是不把他當人。
所以這一磚頭不只是敲在了文文的頭上,更是敲在了他的臉上。
然而他手里沒錢了,最后私藏的一點零花錢,昨天買了雪花膏,還給砸了,忘撿了。
所以剛剛大哥質問要不要送文文去縣醫院的時候,他沒臉出去回話。
好在大哥仁義,愿意為了文文奔波,小裴也是出乎意料的,居然拿了一百九十塊出來。
這讓陳老二多少有點觸動,他估摸著,小裴是個心軟的,只要他態度誠懇,好好合作,想來就算小裴不會原諒他,也不至于把他這個小家逼到絕路。
所以他準備叛變了。
他現在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沒辦法為了什么兄弟父親考慮了。
他的態度相當懇切,那是一個即將溺水的人孤注一擲的請求,裴素素卻不敢輕信。
她問了幾個問題“首先,你告訴我,你能給我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知道是誰換了孩子,另外,大哥也是別人家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昶陽城找一個叫顏美玲的記者,到時候你就什么都知道了。”陳老二果然很配合。
裴素素又問“那你告訴我,是誰換了孩子”
“你先答應我,你愿意保護我們。包括文文,你要想辦法盡全力救她。她要是死了,我在村里會抬不起頭的。”陳老二承認,自己是有點自私的考量在里頭,可是,誰不自私呢。
他認為自己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