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放看出來他有心事,拍拍他的肩膀問道“是被馮寶林氣到了吧”
師翱沒說話。
曹放自顧自安慰他“那個二百五一竅不通,就是跟過來蹭功勞的。不過你別急,明天就不讓他去地里臭顯擺了,明天我去指導。你放心,有哥在,誰敢扣你工分”
師翱有點費解“你的意思是,他頂著頭銜不干活兒,事兒都得你來”
曹放笑笑“沒辦法,我得養我閨女啊,人家吃準了我,吃得死死的,說好了只要我給他們干活兒,就給我雙倍工分。前兩天我要押送物資船,沒空過來,今天又去臨時接了一船貨,這才讓馮寶林逮著機會去耍了下威風。明天開始他就老實在家待著了。”
原來是這樣,難怪馮百勝一點也不著急,馮寶林也有恃無恐。
師翱嘆了口氣“沒想到啊,你跟他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話是難聽了點,但也差不多吧,不過我只干活兒領工分,他們的齷齪事兒我不參與。”曹放其實也挺不服氣的。
但是沒辦法,人家有靠山。
他這樣無父無母沒有任何根基的人,想從底層冒頭,太難了。
因為這群人把控著權利和職位,其他人都是他們手里的棋子和牛馬罷了。
認清這一點,就會坦然許多。
師翱不說話了,就那么盯著暮色里的海洋,默默嘆氣。
很快,甜妞兒玩累了,要回去。
曹放抱著她,剛走幾分鐘,孩子就趴他身上睡著了。
他只能讓師翱送馮寶莉回去“寶莉膽小,不敢走夜路,你把她送到家門口吧。”
師翱點點頭,沉默地拄著拐,走在了前頭。
寶莉低著頭跟上,盯著他打著石膏的腿,一言不發。
走著走著,她撞師翱身上去了。
師翱停在路口,問她門牌號。
寶莉抬頭,昏暗夜色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就是知道,他不開心。
都怪堂哥,自己不學無術還欺負人
寶莉很生氣,但是她打不過堂哥,只能想想別的法子給他穿小鞋了。
師翱見她不說話,也懶得再問一遍,干脆往自己家走去。
寶莉低頭沉思,眼睛依舊盯著他的腿,沒看路。
等到頭頂落下來一個聲音,她才茫然的抬頭,發現自己又跑人家門口來了。
她很難為情,說了聲抱歉扭頭就走。
師翱被她整得有點無奈,趕緊喊了一聲“等等,我拿手電。”
這次再出來,終于問到了門牌號。
師翱腋下夾著手電走在前頭,夜幕下時不時有螢火蟲飛過,跟頭頂的星海交相輝映,還真是賞心悅目。
師翱走著走著停了下來。
“馮寶莉,知道那是什么星座嗎”他指著頭頂的獵戶座。
寶莉搖了搖頭,一臉好奇看著天空。
師翱笑了笑“這是獵戶座,很漂亮吧”
“嗯,漂亮。”但沒有你漂亮。
寶莉直愣愣的看著師翱,這個男人笑起來的時候,死魚眼就會瞇起來,一下變得帥氣多了。
寶莉一時看得呆了,直到遠處傳來吃瓜群眾的呼喊聲。
“不好了,馮主任家大女兒把小寡婦砍了一刀,娘哎,小寡婦太慘了,到處都是血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呦”
什么馮寶莉急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為什么要殺人呢
她趕緊往指揮部走去,原本是小心翼翼跟在師翱后頭的,這會兒卻一把搶了手電,直接沖在了前頭。
師翱蹙眉,怕她路上遇到壞人,猶豫再三,還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