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素素雖然把人要過來了,但是怎么安頓馮寶莉成了個問題。
她倒是不介意把馮寶莉帶到家屬院去,可是忽然帶個沒結婚的大姑娘去家里,總得考慮師敬戎的感受。
就算師敬戎不反對,到時候也不是很方便,畢竟非親非故的,又是成年男女,難免瓜田李下。
所以裴素素打算把人帶到牛嫂那邊去,她跟她外甥女住在一起,都是女同志,方便。
只是到了牛嫂家里才發現,牛嫂為了攢錢寄回家給男人治病,已經把其中一個房間租給了沒分到院子的一家人。
這事雖然公社明面上是禁止的,但是這家跟牛嫂是親戚,只要大家心照不宣,不提收錢的事,就可以一直瞞下去。
裴素素只得帶著馮寶莉再去別的地方想辦法。
路上正好經過公婆那邊,裴素素便進去打了個招呼。
景元夏聽說了這件事,表示愿意幫忙“別折騰了,這么晚了,就睡我們這里吧,我跟你爸睡東房,西房還空著呢。”
裴素素松了口氣,挽著景元夏的胳膊好好夸了她一頓“還是我們家老景同志古道熱腸,那就只能在您老人家這里打擾一下啦。”
“這算什么打擾,你快回去吧,敬戎過來找過你好幾次了,以后你要是出去,可得跟他說一聲。”景元夏還是挺喜歡馮寶莉的,長得秀氣,性格文靜,心地又不壞,挺好。
裴素素笑著去推車“我寫了紙條給他的呀,肯定是他著急沒看清,那我回去了媽。”
“你等等,我叫你二哥送你,大晚上的,你一個女人家不安全。”景元夏去隔壁院子叫師翔。
剛把人叫過來,就看到師敬戎已經到了。
他借了孫川家的自行車,把他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每次都是落后一步。
這下好了,可算是被他找到了。
兩人一起騎車回去,路上師敬戎怨怪她“黑燈瞎火的到處亂跑,你嚇死我了。”
“我給你留了紙條啊,怕你看不見,特地貼在門上的。”裴素素想不通了,那么明顯,他會看不到
師敬戎真沒看到,他沒道理撒謊,這事古怪得很。
裴素素想起了什么,在前面路口停下。
那劉秀云呢
不是一直跟著她的嗎,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去了。
裴素素從師敬戎手里拿過來手電,張望了一圈,沒見著人。
該不會是劉秀云報復她吧,畢竟她故意晾了劉秀云一下午了。
可是看好感度,又好像對不上。
這劉秀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裴素素并沒有搭理她,可是好感度卻一直在漲,一會兒三點一會兒五點的,倒也慢慢累積到了正數,目前是二十九點,還行,最起碼不討厭她了。
既然不討厭她,那應該沒道理去搞破壞啊。
裴素素百思不得其解,到了院子里,她抬頭看去,但見水井所在的耳房已經改造成了澡房,里面還點了煤油燈,這會兒有人在洗澡,水流聲嘩嘩的,聽說話聲是孫川兩口子。
再看東邊,黎昂跟宋佳還有三個孩子也都在家,屋里都點了煤油燈或者蠟燭,不吵不鬧的,似乎一片祥和。
裴素素實在判斷不出來是誰做的,但是從好感度上來說的話,宋佳的嫌疑最大。
可惜她沒有證據,她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兩人把院門關上,回去商量了一下對策。
裴素素提議道“要不這樣,以后我把窗戶留一條縫,把紙條放在窗臺里面,再拿東西遮一遮,這樣她應該就看不到了。”
“行,先試試看,要是還有人搞破壞,我們就蹲她一回,抓她個現行。”師敬戎挺反感這種人的,自己得了絕癥就報復給她查出病來的醫生,這是什么扭曲的心態,他無法理解。
裴素素嘆了口氣“她大概是覺得我破壞了她的安穩人生吧。當醫生真慘,說實話還得被埋怨。其實這還算好的,我上學那會兒,師父跟我說他的一個朋友被患者殺了。起因倒也簡單,那個患者得的是慢性病,身體又不好,所以師父的朋友沒敢用猛藥,而是選了個溫和的辦法,一點點給他調理。結果那個患者聽信了一個西醫騙子的鬼話,以為師父的朋友故意騙他的錢,找上門去二話不說就把那個朋友割喉了。用的還是美工刀,又快又隱蔽。得手之后,根本來不及搶救,一個口碑非常好的名醫,就這么沒了,當場死亡。”
師敬戎聽著,心情沉重。
這個宋佳一輩子沒遇到什么溝溝坎坎,要是真的任由她內心的恨意蔓延,搞不好下一個歌喉的兇手就是她。
師敬戎打算明天找黎昂談談。
家屬院東邊的三間房里。
黎昂正做宋佳的思想工作。
他拉著宋佳的手,語氣誠懇“咱們找小裴看看,他是戈神醫的傳人,肯定有辦法的。你別這么灰心失望,行嗎”
宋佳的眼里一片死氣,她面無表情的松開黎昂的手“看看什么看省城那邊的醫生都說了,我只剩半年可以活。”
“你怎么鉆牛角尖了呢人家說的是不治療的話最多半年,可如果積極治療的話,是可以治好的你要為了咱們的孩子撐下去啊。”黎昂心情沉痛,特別不希望看到她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