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素素沒想到她們會過來。
她哈欠連天的轉身,回到座位上揉了揉眉心,試圖打起精神。
白菡沒說話,仔細打量著辦公室里的擺設,發現這里頭除了書,就只有兩盆月季,很是單調,她很篤定,這是個沒有生活趣味的女人。
果然很黃昱說的一樣,是個鄉巴佬。
再多的書也掩蓋不了土氣的鄉巴佬。
哎,真是可氣,這么一個鄉巴佬,居然攀上了師家唯一一個有出息的兒子。
白菡的心里很不平衡。
但是沒辦法,人家連孩子都有了,又有著遠赴長白山營救的深情厚誼,一般人哪能拆散得了他們。
只能敲打敲打這個裴素素,讓她對黃昱客氣一點,別仗著自己男人是個團長就作威作福的。
要知道,黃堅可是比師敬戎高了好幾級的,說不定師敬戎以后升遷,還會撞到黃堅手里。
所以白菡還是有底氣的。
她坐在辦公桌對面,靜靜地看著裴素素。
裴素素太陽穴有些刺痛,摁揉片刻也不見緩解,只得從身后的陽臺上扯了一片薄荷葉含著。
又緩了一會兒,她才問道“嬸子找我有事兒”
“沒什么,就是看你氣色不好,過來關心關心。”白菡依舊是溫聲細語的在說話,看起來真是個大好人。
裴素素不信,但她還是笑著說道“醫者不自醫,嬸嬸費心了。”
“看來你真的很忙啊,難怪會拖了大半年才給我家昱兒看病。”這是發難的前兆,白菡卻依舊面帶微笑,好像她真的只是隨口問問。
裴素素沒有回答,她靠在椅子背上,跟這對母女拉開一段距離,靜靜地打量著她們。
說實在的,她還不想得罪白菡,就算師敬戎有轉業的打算,但他現在還在這個軍政系統里面,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撞一天鐘就要避免一天的麻煩。
裴素素不是傻子,還是要維持一下場面上的和平。
所以她笑著回道“嫂子的事可是頭等大事,我哪兒敢拖延,不過是因為我不是科班出身,不敢隨便造次罷了。后來嫂子看了其他的醫生不見好轉,我才敢斗膽試試。嬸子要是不信,可以去衛生所核實,我是不是有一年多的時間沒有坐診了。”
白菡不清楚這一點,便問黃昱“昱兒啊,是不是你嫌棄你這兄弟媳婦不是醫學院畢業的,言語上冒犯了人家”
黃昱撇撇嘴“沒有啊,我沒說過這話。明明是她自己不理我。”
白菡不說話了,挑了挑眉,看向裴素素,顯然是想要一個解釋。
裴素素打了個哈欠“哎呦,哪里是我不想理嫂子,是我生了孩子精神不濟,不敢獻丑罷了。加上我娘家媽媽回去了,婆婆也要幫著二嫂照顧孩子,只能事事親力親為,我那段時間渾渾噩噩的,走路都打晃呢,哪敢去給人看病啊。”
“怎么,照顧一個孩子有這么難嗎”白菡不信,農村女人都很能干啊,這話簡直騙傻子呢。
裴素素知道她不信,只得伸出自己的雙手“我這雙手可是從來沒有干過農活兒和家務的。沒辦法,我在嫁人之前,被娘家人慣壞了,連洗衣服都不會。我那幾個娘家嫂子都看不慣我,只有今天來的這個寵著我慣著我,要么我跟她關系最好呢。你們說,這么一個干啥啥不行的我,忽然要帶孩子,肯定是方寸大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