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翱走了很遠,沒怎么跟羅嵐說話。
他不知道說點什么才好,總之,這種強勢的女生,他一向都是敬而遠之的。
今天實在是不得已,要不然他已經溜了。
不過羅嵐并不在乎這些,她一邊走路,一邊寫寫畫畫,時不時停下來標記一下地點。
師翱好奇,問道“你在做什么”
“把有問題的電線桿全部記下來。”羅嵐特別認真,簡單幾筆,就把道路的走向,以及附近的標志性建筑,和對應的電線桿的位置記好了。
師翱看她這樣子似乎是個老手,便問道“你做這個很多年了”
“對啊,我十六歲初中畢業就做電工了,一開始的時候他們嫌棄我是個女的,不讓我報名學習,是我找到他們領導,據理力爭,爭取來的機會。后來第一輪考核下來,我以實操第一和理論第一的考評入選了。算算我都干了十年了。”羅嵐繼續往前走,又把另外一處記下來。
不禁有些無奈“這個小王真是個半吊子,他簡直一竅不通,這種關系戶就該早點趕走,浪費時間門。”
師翱本來不想多事,但是他考慮到羅嵐的叔叔是師敬戎原來的師長,要是羅嵐真的在這里得罪人了,師敬戎少不得要跟著頭疼。
所以他還是勸了勸“咱們國家就是人情社會,很多事情沒辦法的。你可以稍微態度溫和一點,那樣不容易得罪人。”
羅嵐猛地抬頭,蹙眉嫌棄的打量著他“你怎么知道我沒有溫和一點同樣的問題,出現第一次的時候,我是好好說的,第二次的時候我依然沒有翻臉,直到接連不斷的出現,直到那個小王油鹽不進,換了是你,你能受得了”
“其實這很正常,很多男人都是大男子主義的,他們忽然被一個陌生的女人跑過來教訓,本能的會產生抵觸的情緒。”師翱并不是在替小王開脫,他想試著讓羅嵐摸清楚這些人對她的敵意來自哪里。
羅嵐最討厭的就是大男子主義了,于是她反問道“照你這么說,我還得哄著他們,求著他們咱們能不能講講道理我是高級電工,正經的,靠自己的真本事評選的高級電工我們那嘎達多少廠子請我去一趟還得排號呢,我憑什么要哄著這些狗屁不通的廢物點心”
師翱理解她的傲氣,她有這個資本,可是她不懂人情世故,早晚會吃大虧的。
于是他還是勸了勸“可是這里不是你們東北,在東北,你起碼有你叔叔罩著,他們就算氣你怨你,也不敢把你怎么樣。現在你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上來就得罪了一大群人,以后的日子不會好過的。你不如先放手,等他們出紕漏了解決不了,到時候他們就急了。那時候你再站出來力挽狂瀾,既能服眾,又不用得罪人。”
“我才懶得搞這些虛頭巴腦彎彎繞繞的東西,我就知道,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羅嵐嫌煩了,翻了個白眼,繼續往前做記錄。
她討厭這種自以為是的“熟知人情世故”的人,就是這樣的人多了,才搞得很多部門效率低下,明明可以一次解決的事情,非得錯了再去返工,浪費人力物力不說,有時候還會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她不稀罕這么做,她只做她認為對的。
她真討厭這個男人,要不是小裴嫂子管他叫一聲大哥,她都懶得搭理他了。
便冷哼一聲,加快了腳步。
師翱被嫌棄了,他有些無奈,又不想跟人家姑娘爭吵,便只能閉嘴了。
到了供銷社,羅嵐挑了件襯衫,準備去試試,師翱提議道“你最好買兩條裙子,已經二月了,氣溫都升到二十七八度了,再過半個月,氣溫一準飆升到三十以上,你穿這樣,熱。”
“到時候再說吧。”羅嵐是從東北雪原來的,壓根沒體會過南方的酷熱,所以這會兒她還沒把師翱的話當回事。
試完襯衫出來,她準備去結賬,卻見師翱正在打欠條,他對售貨員說道“事發突然,我身上沒帶布票,我先把錢給了行不行,布票等會兒送過來。”
這里沒有人不認識師翱,看在師敬戎的面子上,當然要行個方便。
不過,那售貨員剛準備記賬,便看到試衣服的女人走了過來,直接把錢和票一起付了。
女人豪氣的說道“不用,我不差錢,也不差票。謝了。”
售貨員還挺意外,沒想到這個女人這么闊綽,不過她把布票接過去一看,說道“可是同志,你這個是你們東北的地方票,在我們海島是用不了的。你要是有全國票的話,我們倒是可以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