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孩子哭了,悶熱的空氣里,是一股粑粑的酸臭味。
袁朵朵的刀口還沒有完全恢復,所以她并不打算起來。
她躺在那里,一動不動的,雙眼無神的看著頭頂的椽子。
外面月色不錯,天窗透亮,不用點燈都能看清楚屋里的一切。
這是農村人千百年來省錢的智慧,能從大自然借光,就不必費勁點什么油燈。
孩子還在哭,楚杰累了一天,睡得很沉,壓根聽不到那吵鬧的哭聲,直到有誰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噗通一聲,他從床上滾了下來,捂著屁股,大夢初醒。
肯定又是那個小鬼,楚杰真的快崩潰了。
可是他一句牢騷也不敢發,只得哈欠連天的起來給孩子換尿布。
洗屁股的時候,孩子賞了他一臉的尿,他很生氣,想動手打孩子,不過他剛把手掌舉起來,自己就先挨了一巴掌。
他只得抹了抹臉上的尿漬,認命的重新給孩子換了身衣服,順便把自己也收拾收拾。
“我錯了行不行,你不要再跟著我了。”收拾完,他哭喪著臉站在院子里,有種即將虛脫的無力感。
金閃閃沒有現身,只是冷哼一聲,罵道“別做夢了,等到你媳婦出了月子再說其他,這段時間你給我老老實實的還有,你這半年的工資呢你媳婦住院和坐月子的錢,以及她娘家嫂子的辛苦費可都是別人墊付的。你算什么男人你要是不肯把錢交出來,明天我就去廣播站把你做的好是告訴全公社的人”
楚杰只得求饒“別別別,我沒說不還錢,你給我點時間行不行我這些年的工資都在我爸媽身上,明天我就找他們要。”
“你可真行啊楚杰,你跟你媳婦都結婚這么多年了,你是一分錢沒給過她啊,怎么,你還沒斷奶啊我還聽說,你媳婦這些年的工資也被你爸媽拿走了,有沒有這回事”金閃閃是真的生氣,怎么會有這么喪盡天良的人家,簡直要把袁朵朵敲骨吸髓啊。
楚杰害怕挨打,趕緊坦白從寬“有這回事,明天我把那些錢也都要回來,還給朵朵。”
反正袁朵朵給他生了兒子,就算把錢還給她,她還能拋下兒子跑了不成。
所以楚杰是想借花獻佛,拿袁朵朵自己的工資,換這個看不見的小鬼開心。
金閃閃冷笑一聲“光把她的工資還回來就行了還有你的工資呢你可別忘了,你跟袁朵朵才是一個單獨的家庭,現在你們有了自己的孩子,你要是再這么拎不清,我一定會打到你認清形勢為止”
楚杰困死了,趕緊投降“好好好,都聽你的,我明天把錢全都要回來。”
“這還差不多等會回屋的時候動作給我輕一點,別吵到你媳婦和孩子”金閃閃還是氣不過,又踹了他兩腳。
楚杰齜牙咧嘴的,只得強忍著怒火,像個龜孫子似的捂著屁股,一瘸一拐的回去了。
不到五分鐘,楚杰已經睡死過去了,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嚕聲。
金閃閃氣不過,直接甩了一尾巴,讓他安靜一點。
楚杰只得側過身去,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覺。
不出五分鐘,又是震天響的呼嚕聲,金閃閃懷疑他是故意的,便干脆去廚房找了一盒子火柴過來,撐開他的嘴巴,讓他別再煩人了。
袁朵朵毫無困意,她聽著房間里的動作,雖然看不到這個小鬼的身影,但她一直覺得這個小鬼肯定跟裴素素有關系。
猶豫再三,她還是開口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幫我是素素讓你來的嗎”
金閃閃沒有說話,只是離開了楚杰的位置,飄到了袁朵朵上空,它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思來想去,它找裴素素授權,買了一顆珍珠,送給了袁朵朵。
袁朵朵看著忽然躺在掌心的圓潤珍珠,不禁濕了眼眶“果然是素素叫你來的嗎她是回去了嗎也沒有過來跟我道別。她是不是覺得我太沒用了,明明是個大學生,卻被婆家欺負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