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溪靖本以為他很快便會發現是自己甩掉了他,然后獨自回郢都復命。
然而那小太監卻傻傻愣愣,竟就這么一直站在那里等他。
堂溪靖以為小太監還在和他演戲,卻沒想到他竟就這么在那里站了三天,直到餓暈了過去。
堂溪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么要救他
明明已經甩開的包袱,為什么還要再撿回去
堂溪靖找了一家客棧,又要了碗粥給他喂了進去。
小太監很快便醒了過來,看見他的那一瞬間,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殿下”
“我已經不是殿下了。”
小太監聞言一愣,似乎這才反應了過來,連忙閉上了嘴巴。
堂溪靖第一次覺得這樣看不懂一個人,正想問問他究
竟為什么要這樣執著地跟著自己
然而胳膊卻突然一沉。
堂溪靖低頭,然后就見小太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像是在安慰他。
“在我心中,你永遠都是殿下。”
宮中的每一個人都戴著面具,因此堂溪靖無法分辨他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只是由他跟著自己。
日久見人心,不管是真的還是裝的,終有一日可以辨明。
但他沒想到小太監會跟他那么久。
從郢都一直跟到西北。
進入吐落地界的時候他似乎明白了自己想要干什么,第一次停下腳步,只是呆呆地望著他。
“不愿意跟著就滾。”堂溪靖冷冷地說道,然后自己抬步向前走去。
然而這次身后卻許久都沒有傳來那道熟悉的腳步聲。
明明他先丟下的狠話,然而堂溪靖也不知為何,自己卻有些先慌了。
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像是在等他。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于重新聽見了那道熟悉的腳步聲。
堂溪靖心中一松,小太監終究還是跟上來了。
然而等他轉過頭時,卻發現小太監哭了。
“你哭什么”堂溪靖問道。
小太監搖了搖頭,什么也沒說,只是抱緊包裹跟上了他。
堂溪靖終究沒有多問,他何必在意一個太監在想什么
堂溪靖知道這一仗其實勝算并不大,但他如今似乎也沒什么可輸的了。
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落到堂溪澗手里,然后被他殺了。
但他寧可這樣死去,也不要作為庶人活一輩子。
但他沒想到堂溪澗會以母妃要挾他。
兩軍對陣之時,堂溪靖望著不遠處的堂溪澗和母妃。
一點點握緊了手中的箭。
難怪當年只將他一人逐出郢都,堂溪澗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會有今日,所以早早等著他
堂溪靖看向不遠處的母妃,母妃也同樣正望著他,眼中滿是悲涼。
他們都明白,無論是勝是敗,她都活不過今日。
堂溪靖閉上眼睛,腦海中響起母妃曾經教過他的話。
“在這皇宮之中要想活得漂亮,除了忍,還要要學會的便是狠。”
手指微不可查地開始顫抖,但他還是拿起弓箭,對準了自己的母親。
殘陽如血,射出的箭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再不可挽回,一道血花綻開,他就這樣親手殺了他的母親。
“殺”
堂溪靖怒聲喊道,第一個提刀上前,就算死了又如何他已經沒什么可失去的了。
可行軍打仗不是懷著滿腔怒意就能贏的。
他再次輸給了堂溪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