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們在陽光明媚的操場上拍了畢業照,后面自己班級留念時,數著“三一一”把學士帽拋向空中。
最后一頓散伙飯里,大家多多少少喝了點酒,互相說著不舍的話。
班長的這場失戀,班級里同學也都知道。
有個男同學喝多了,走過來和湯杳碰杯時,好心辦了壞事,安慰得殺人誅心。
“異國戀不好堅持,分了就分了,祝班長讀研后找到更好的。”
湯杳沒說話,是旁邊的女同學聽不下去了,跳起來打了那男生的后腦勺“哪壺不開提哪壺,你要是不會說話就閉嘴”
男同學被打得酒都撒了小半杯,又倔強地舉起杯子,換了個祝福語“那祝班長前程似錦”
湯杳和他碰杯,接下第一種祝福。
剛才一時語塞的沉默,并不是有意讓男同學難堪的。
只是她心里清楚,自己和聞柏苓之間,從來都不是異國戀那么簡單,又固執地不想淪為萬千“畢業即分手”的普通案例。
她總希望,他們是特別的。
這一餐結束,是真正的分道揚鑣,同學們成群,互相攙扶著走出飯店。
他們在夜色里瘋瘋癲癲地高舉手臂,大喊著畢業快樂。
夜幕劃過一架飛機。
明知不是他,湯杳也還是不受控制地看過去。
曾經有個人千里迢迢,只為了讓她請客吃飯。現在想想,恍若隔世。
和聞柏苓斷掉聯系后,自然也不再見得到那群他身邊的人。
聞柏苓不用微信,他的生活她無從窺探。
倒是費裕之經常在朋友圈發些動態。
有那么一次,費公子凌晨發一句臟話,配圖是她熟悉的牌桌樣式。
湯杳幾乎都能猜測到,費裕之肯定是牌運不濟,輸了個通宵,罵罵咧咧地拿著手機吐槽。
以前也有過這類場景。
聞柏苓帶著她在會所餐廳里吃早飯,費裕之煩躁地坐進他們這桌,吃什么都挑刺,挺好吃的面點也被貶得一文不值。
湯杳還以為是他拿到的種類不合胃口,好心遞過去自己的,還在費裕之咬過之后,詢問,這個是不是好吃一點不太甜,是棗泥餡料的。
費裕之一肚子氣沒出撒,瞥見聞柏苓的臉色,又不敢說重話,悶頭噎下面點,沒吭聲。
聞柏苓就坐在湯杳身旁,捏捏她的指尖,說,別理他,輸牌了氣不順,吃什么都是牛嚼牡丹。
然后又問她“喜歡這個點心要不要我找廚師打包些,帶回去和你室友分享”
湯杳因為往事分神,不小心給費裕之這個朋友圈點了個贊。
想取消,不知為何,又收回了指尖。
那天她在圖書館里看書,到中午時發現,手機里一大堆未讀的微信消息。
還以為是室友要帶午飯,點開才看見,是費裕之發來的。
其實湯杳已經讀到研一,和費裕之有將近兩年沒有過聯系。
但費裕之連著十幾條微信,特別的熟稔,好像他們昨天才見過。問湯杳最近怎么樣,是在哪個學校讀研,學什么專業。
湯杳一一回復過,費裕之秒回,“有空約你出來玩呀”
她不敢答應,推脫說自己學業忙,這件事也就這樣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