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時間能改變的東西太多。
湯杳早已經換了宿舍在住,同學和老師也換了兩批;
他們曾經吃過飯的餐廳舊址,經營者也早換了不知道多少位,燈牌上的名字一改再改;
也輾轉聽說過,韓昊這個名字不留痕跡地消失在他們的圈子里。
滄海桑田,物不是人也非。
可聞柏苓的聲音沒變,在電話里的那句邀約也無比自然。他這樣說“我剛落地京城,聽說你在這邊讀博,想請你吃個午飯,今天方便么”
湯杳幾乎無法冷靜。
洗手間的鏡子上有幾處濺過水的污跡,她的形象落在鏡面玻璃中,一手拿著牙刷,另一只手舉著手機,唇邊掛著牙膏沫,目光里有種說不出的熠熠光彩。
她說“好啊。”
“那你給我發個地址吧,我過去接你。”
這么多年,湯杳對京城的熟悉也許已經遠超生活在國外的聞柏苓,她迅速想了幾家味道還不錯的餐廳聚集地,直接給他報了個商場的名字。
“不用接我了,你直接去那邊吧。那里面有幾家京菜和涮肉都挺好吃的,我從學校過去和你時間差不多。”
聞柏苓說“好,那待會兒見。”
這幾年里,湯杳也去搜過聞柏苓家的企業信息。
她一個普通人,能查到的只有某些新產品和宣發廣告,或者一些合作商,內部的戰略消息和私人生活都密不透風,叫人無從猜測。
其實湯杳不太知道這次見面的意義。
理智想想也知道,都這么多年過去了,別說女朋友了,也許聞柏苓已經娶妻生子也說不定。
但她還是下意識地挑了條很喜歡的裙子,出門前涂了點口紅提氣色。
她想見他。
那時候,費裕之婚禮后的晚宴上,尋不見聞柏苓的身影,湯杳就知道是他生意忙,難關未渡。她想知道,他這次有空回來,是不是說明家里的生意已經穩定。
自欺欺人地覺得,哪怕只是老朋友回國,見面多關心關心也是應該的。
出租車載著她穿行于擁擠的街道。
多年前,曾令湯杳和室友們如坐針氈的那家昂貴餐廳,如今是美發沙龍。
小姨經營過的翻糖蛋糕工作室,也變成潮流首飾店
到商場下車時,湯杳手機里沒有任何動態。
如果不是通話記錄里顯示著那個號碼,她甚至會以為早晨的電話,只是個夢。
車門剛關上,忽然聽見有人叫她,“湯杳”。
她尋聲回頭,看見聞柏苓。
天氣難得的好,前些天接連陰雨把天空洗刷得格外藍,草木萌發新芽,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凜冽的清新。
聞柏苓穿了件薄款的長風衣外套,站在不遠處,隔著午間步履匆匆的往來行人,看過來。
他氣質比過去更加沉穩,像個不茍言笑的人,讓湯杳想起最初在電梯間遇
見,和他不熟悉時的那段時間。
湯杳走過去,和他打了招呼,隔著將近半米的距離同行,給聞柏苓介紹著指路,說這家商場是四五年前新開的,樓上有幾家餐廳都還不錯。
最終選了家京菜館。
服務員引著走向靠玻璃墻的雙人位,他們面對面落座。
曾經在無數深夜肌膚相親的親密戀人,哪怕分開的時間再怎么久,也比旁人更熟悉些。
落座后其實有很多可談的話題,他們彼此的發展現狀,哥哥的身體等等。只是言語間始終有些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