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同誤入時間縫隙,又回到最苦的那年。
那陣子聞柏芪情況不好,還在醫院里,嫂子不再妝容精致,哭得眼睛紅腫,整日守在醫院里。
父母也神態憔悴,硬撐著在勸慰,勸別人,也勸自己。
茜茜有天被家里阿姨帶著,過來看聞柏芪。
懂事的小女孩早就敏感地察覺到家里的動蕩,只是一直忍著沒說。在醫院待到很晚,阿姨催了很多次也不愿意走。
那天聞柏苓抽了工作空隙,匆匆在深夜里冒雨趕往醫院,探望哥哥,卻意外發現茜茜蜷在醫院的椅子里,倔強地不肯離開,也不肯說話。
窗外雷雨交加,家里的阿姨一定軟硬兼施也沒得到成效,束手無策地站在空曠的走廊,看見聞柏苓,像看見救星。
聞柏苓走過去,揉揉茜茜軟塌塌的頭發“茜茜,太晚了,回家吧。”
幾分鐘后,茜茜終于抬頭“ihedie”
“不會。”
聞柏苓把茜茜抱起來“已經過了最危險的時候了,這里的醫生很厲害,茜茜不怕,你爸爸不會離開我們的。”
那天茜茜誰也不理,只是摟著聞柏苓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松手。
聞柏苓后面還有工作,必須趕回公司去,能不能睡上覺還難說。
無奈間,只能和茜茜商量“茜茜,小叔要去公司辦公,在你爸爸以前那間辦公室,你去過的,不想回家可以跟著小叔去那里,但到那邊要好好睡覺,明早得去上學,這樣可以么”
茜茜點頭,跟著聞柏苓去了公司。
進到休息室時,小女孩拉著聞柏苓的衣袖,熬夜熬得像只紅眼睛兔子,她這個年紀還不知道要怎么面對生活變故,只能下意識去尋求某種心理安慰“小叔,我想聽故事”
過去茜茜也總這樣,聞柏苓和湯杳談戀愛后,經常讓湯杳讀故事給茜茜聽。
甚至在見過湯杳之后,會不通過聞柏苓,自己把電話打給湯杳,說想聽故事,有時候也給湯杳彈新學的曲子。
有一次,茜茜打電話過去,湯杳剛好在聞柏苓家里過夜。
兩人在沙發里親得正來情緒,手機不停響著,聞柏苓幫忙遞手機時,看見是家里的電話號碼,已經猜到是茜茜了。
他接起電話,和茜茜約法三章。
也不管人家小朋友聽不聽得懂,硬要和人家講時差問題,說現在國內已經是半夜了,不能總在這種時間段打來。
“膽子真肥,你小叔我都不敢深更半夜打擾她休息,打個越洋電話都得算好時間,你倒好。”
還說了,湯杳每天都很忙,還要學習、要考試、要兼職,每星期只準茜茜打來一次,時間還不能太久。
他這么嚴格,湯杳在旁邊大概是有些不忍心,拉拉他的手臂,說,茜茜還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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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柏苓掛斷電話,特別不正經地逗人“你說你和茜茜也不熟,就見過一面還得給她讀故事,這小孩欠下的債,最后不還得是她小叔還”
她有時候很好逗,懵懵地問“你怎么還”
聞柏苓就犯壞地瞥一眼床榻,意有所指“賣力還。”
已經沒有辦法再打電話給湯杳了。
聞柏苓給茜茜讀了故事,茜茜到底是個孩子,這么多天憂思過度,又熬到夜里一點鐘,他只讀了幾句,茜茜似乎是感到些安心,已經疲憊地睡著了。
聞柏苓幫茜茜蓋好被子,回到辦公桌,開始做那些看不到盡頭的工作。
可夜深人靜,總有那么一兩個瞬間,格外難熬。
暴雨拍打在玻璃上,外面那條世界著名的金融街被雨水模糊掉,十一米距離的街道,也已然看不清對面的樓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