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吞咽了幾天撒特德帶回的藥草,每日除了續上柴火取暖,順便烘烤那張洗過的熊皮,余下時間都在睡覺。
他身體底子不錯,加上人還年輕,過不久病情就有了好轉,慢慢恢復往時的精神,臉色紅潤許多,就是胃口一般,前面好不容易養出一點肉,短短幾天就給折騰沒了,清瘦幾分。
這日江言覺得身體都是勁了,便裹著厚實的獸皮從床上爬起,按照習慣想去添兩根木柴續火。
他人還沒下地,就看見撒特德把摞在角落的幾根柴往火堆里添。
江言啞然,跟撒特德投來的視線相碰,忍俊不禁地道“撒特德,你把我的活兒都做了啊。”
氣候冷,山洞里需要一直保持火源維持溫度,江言生病休息的那幾天總是等火差不多滅完,周身覺得冷了才勉強撐起身子下地續火。
有時從夢里驚醒,本能催促他看一眼火光,發現大火正燃,才繼續安心躺下。
想來有時候的木柴是撒特德續上的,他看著男人臥在石柱旁邊的蛇尾,低頭,仍兀自笑了會兒。
撒特德靠近他,幽淺的目光里帶著審視,骨節有力的手指觸摸他的臉龐,反復沿額頭摸。
盡管江言一再叮囑,可對方的勁總是控制不好,江言歪著腦袋偏了偏臉,含糊一聲,解釋道“我的燒都退了。”
撒特德盯著江言臉頰被自己摸出來的紅色手印子,皺眉,低頭打量自己的手指。
江言剛才被捏得有點疼,他脾氣好,這會兒非但沒惱怒,反而笑瞇瞇地“就是你下次力氣再小一點就好了。”
撒特德默不出聲,卻沒再伸手碰江言一下。
歇了幾日,江言把山洞稍微整理一番。
他生病的時候沒精力準備三餐,吃的都是之前提前烤好儲藏的肉,天氣冷,已經凍僵的肉塊咬起來硬邦邦的,口感實在不敢恭維。
但目前的條件沒得挑剔,江言時常就著熱水吃一點肉,擺在石臺的烤肉除了他吃的那點,其他的份量都沒少。
他轉頭問“撒特德你不吃我留的食物啊”
下雪后撒特德幾乎已經不出山洞,江言每次睜眼,都能看到靠在自己背后的這堵“擋風墻”。
撒特德略微搖頭,示意他不必擔心。
江言“哦”一聲,沒再詢問,剛才的話也是出于好奇問的,畢竟撒特德的身體構造跟人類不同,或許他們有抵抗饑餓的能力也說不準。
風和雪已經停了,江言到外頭走了一圈,扭頭一看,撒特德就在旁邊。
他笑道“在床上躺幾日手腳都覺得僵硬,先活動活動筋骨。”
江言說話時沒看腳底,踩進厚厚的積雪時導致身子趔趄一下,被撒特德扶穩。
江言仰頭道謝,說完目光沒從男人臉上移開。
“你的瞳色很特別,銀灰色的。”
他又轉頭去看對方的頭發“頭發好長,怎么保養得那么好的”
江言繼續問出了心中疑惑“撒特德,你為什么突然變成人、不對,變成半人半蛇的模樣是原來就能變還是忽然覺醒了相關的能力”
接受過現代教育的江言大開腦洞,嘴里說著天馬行空的話。
這些陌生奇怪的詞,撒特德從未聽過,所以聽完以后也只是維持沉默的樣子。
江言后知后覺“我的話會不會太多了,如果冒犯到你,就把那些話當成空氣就行。”
他訕訕轉過臉,望著灰蒙蒙的天,自言自語“我我沒什么壞心思的,只是來到這里以后太久沒跟人說過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