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側著身子讓開。
紡織作坊的面積不小,約摸著有個三百平的院子內,抬眼望去,竹竿上掛滿了許多已經染好的布料,只待晾曬干了以后就能收入庫中。
院子里的工人都好奇這人是誰,紛紛停下手打量著沈琦,看到跟在身后的小六更是疑惑起來,就算是來買布匹的商人,也斷然不會讓小六這個門外漢來領路的。
沈琦自顧自地欣賞著自家的產業,居然發現所有人都穿著一樣的工服,這一點讓他很是驚訝,這個時候就有統一標準了?
不禁心中暗喜,沈家的產業還算是有靠譜的地方,也不是一無是處啊!
“撲通,啊!”木桶打翻的聲音伴隨著人的叫聲,突兀地在耳邊響起。
沈琦率先反應過來,只見一個婦人正跌坐在地上,身旁的染色桶傾翻在地上,將附近的地面都染成了黃色。
疾步走上前連忙扶起婦人,沈琦關心道:“大嬸,沒事吧?”
可那婦人就這么站在原地抽泣,也不搭話,眾人雖在幫著收拾,臉上卻是一副木然的神色,甚至有人抱怨婦人浪費染料,仿佛在他們眼里,這染料比之婦人更重要。
珍惜染料本應該是讓沈琦高興的事,可眾人的漠然又讓沈琦高興不起來了。
“少爺,趕緊擦擦手吧!時間久了就不好洗掉了”一旁的小六,遞了一塊干布給沈琦。
沈琦心里不好受,對小六遞來的干布視而不見。
倒是小六的這聲少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既然小六叫這人少爺,莫非....
眾人紛紛停下手,嘴巴張得比雞蛋還大,神色驚訝地看著從沒來過這里的沈琦,這就是沈家的那個敗家少爺?
無奈地笑了笑,沈琦還準備說點什么,讓大家好好做事之類的鼓勵的話。
不想,右側的房門卻突然打開,一個肥頭大耳,似乎還沒睡醒的中年男人走出來,見地上一地的染料,頓時惱羞成怒,大喝道:“哪個敗家玩意?知不知道這染料多貴?你們那點工錢賠得起嗎?”
這話讓還在抽泣的那個婦人,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竟是哭得更傷心,沈琦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被罰錢罰怕了!
正想說點什么的沈琦,忽然覺得有什么味道飄來,下意識抽了抽鼻子,竟然是一股濃烈的酒味,看看兩人的距離,怕是有近十米,這么遠都能聞到酒味...
這人哪里是沒睡醒,尼瑪,根本就是剛從酒缸里撈出來的。
沈琦臉頓時就黑了下來,壓下心中的火氣,冷哼道:“你是這里的管事?”
槽糕,聽到沈琦的語氣,小六心道要壞事了,少爺什么脾氣他最清楚,表面別看似乎很平靜,只怕心中早就憤怒到了極點,連忙想上去提醒那人,卻被沈琦回頭瞪了一眼,當下只敢低著頭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那人順著聲音看去,隱隱約約發現,對方并不是穿的沈家工服,扯著嗓子問道:“你是誰?”
沈琦冷著臉沉聲道:“我是誰不重要,此刻都已晌午,還一副醉醺醺的樣子,你就是這么管理作坊的?”
似乎覺得聲音有點耳熟?那人捂著還有些脹痛的腦袋,搖搖晃晃地行到沈琦的面前停下,想要看清來人,可惜喝得實在太多了,一時間沒認出來是誰,“我乃沈家族親,沈家大少爺的表哥何子健,沈家的事與你何干?”
表哥?與我何干?沈琦抽了抽嘴角,不敢置信地向小六看去。
此刻小六哭喪著臉,見沈琦看向他,猶豫片刻后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那人的身份。
沈琦的臉色頓時就綠了,特么,難道敗家還有遺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