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鬧的人家孩子沒給自己攆出來那都得是好脾氣
她回去就叮囑兒子,“你姐住女工宿舍,不回家。你也少聽那老混蛋叨叨”
“我知道,我燒晚上那一班,不回去礙眼。”晚上看書沒人打攪,清凈。
“你姐將來能跟我學學手藝,有手藝的人餓不死。你呢,能學進去就去學,這里住的都是有文化的人。別聽人瞎說,說什么有文化不好有文化不好那這大院咋比咱胡同好呢
好好跟人家處,眼里得有活別跟那老東西學,也別覺得跟人家這里面的孩子一樣咱不一樣你得跟著有見識的人多處處,長長見識那見識多了,比那書本上的還有用,懂么這里面都是有見識的人,多聽聽,少說話。”
“記住了”
桐桐泡著蘿卜干,準備蒸包子。大門一響,林楠回來了。
他手里捏著信,給了桐桐一封,還有一封是林楓的,放在了茶幾上。他自己拿著他的那一封往臥室去了。
每次林誠儒來信,都是各是各的。不會因著在一個屋檐下,就寫在一封信里。
她覺得這一點尤其有趣。
擦了手才將信封打開,是林誠儒的信。信上說,知道她對化學感興趣,當天晚上便拉了友人,酩酊而大醉,其心之喜,如再娶你母親一次。
桐桐不由的莞爾,接著往下看。他又說,掐指一算,吾女已到了我與你母親相識的年歲了。那時,我十八,她十七。我乃一書生,她乃一軍人。心意已許,此生不改而后她上了戰場,我在大后方。從未曾想到,年少之情,扛過了生離死別,扛過了聚少離多。因而,情之起,從心即可。
看到這里,桐桐嘆了一聲,必是林楠知道了,且寫信告知了林誠儒。這么長時間以來,林誠儒第一次在信中談及男女之情。
他說,為父以為,不論與何人交,悅己為首要交朋友是如此,與人相愛相戀亦是如此。處之輕松,心覺愉悅,此為善假使一日,輕松不再,愉悅被痛苦所取代,那便飲酒一杯,大哭一場,睡三天無須起,再花用為父一月工資,而后了結前緣,繼續前行。
月有陰晴,人有悲歡。為父盼著你常有圓月,此一生只遇良人,所得盡皆歡愉。然而,人生于世,自古難全。所幸我兒有父如我,若天有缺,自有為父替你去補,必叫我兒所見皆光華,一世無所憂
桐桐不由的笑出聲來,這得是一怎么樂觀的人,才能說出所幸我兒有父如我的話。
她把信收了,然后探頭去看林楠。
林楠躺在床上,枕在被子上,拿著信紙皺著眉一個勁的看。她才要進去,結果林楓回來了。看見信就跑過去拆了,“爸來信了”
嗯來信了。
林楓問桐桐“爸跟你說什么了”
桐桐沒回答,只道,“先看你的。”
林楓躲了一下,“我先看”有些不適合你看。
結果桐桐瞥了一眼,只看了一句我兒有成為智者之心,為父震驚尤甚想來必是為父淺薄,竟是不知坐井觀天之輩,暢想據天鵝為己有之時該是何等了不起的心態。
只這一句,桐桐吭哧一聲又給笑出來了。
林楓蹭的一下把信紙挪開了,再去看桐桐笑什么的時候,他把沙發拍的啪啪啪的響坐井觀天之輩,不就是癩么據天鵝為己有,這不就是說癩想吃天鵝肉嗎
嘲諷自己學哲學如同是癩想吃天鵝肉這就過分了。
他朝臥室喊“哥,你告訴爸什么了”
林楠舉著信,信上寫的卻是莫要嘲笑他的資質,成就最高的往往不是資質最好的成為智者這并非妄想,他若是能靜下心,在孤獨中思考,此一生將大受裨益。
而你,并非自負,你亦無須迫使自己長成參天之木。
只要你端,你直,你一直向上而生,作為扶木的他們,必能隨你端直向上
落款是你們那了不起的父親林誠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