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手輕腳的過去,給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坐在邊上看了半晌,這才退出來。
桐桐從廚房探出頭看,打手勢問睡著了
季安點頭,睡著了。
“睡著了好”早起的藥里加了安神的,今兒這一頓疲勞,他必是興奮。亢奮的情緒一退,身體就吃不消。得叫他歇著,歇著安穩。
林楓指了指門,意思是把門帶上。
季安直接來了廚房,“沒事你爸聽著你們的動靜,睡的更踏實。”
她進來,這廚房就塞不下了。但季安還是趕女兒出去,“你告訴我怎么做就行,別處處都沾你的手。”照顧病人比照顧嬰兒還麻煩,這是個常去的事,哪能事事叫孩子親手來呢
桐桐就笑,自己也沒沾手。這不,洗菜切菜的事都是大哥在做嗎
她就安排,“牛肉和南瓜清燉,蔥姜可方一點去腥,但別的作料就算了,除了鹽不放別的。另外,不能都給吃細糧粗糧比重得大。三分粗糧一份細糧,貼兩張巴掌大的餅子,就手掌這么厚就行。”
粗糧有助于腸胃蠕動,他還是得靠排便排毒的。
給吃的多了也不行,消化不了。
說完又道“得閑了,用玉米面、面粉,再加點奶粉和糖”說著就想起來了,“趕明還得叫尹禛來,叫他用鐵皮桶子給做個烤箱烤粗糧餅子放著我爸餓了就能吃。”
林楠一邊忙著,一邊說她“你倒是真會折騰人那東西我做就是了”
“你不會他那邊要工具有工具,要工人有工人,順手的事”你做的未必有他做的好用,“您別管了,我跟他說。”
嘿你現在用人家是一點也不客氣。
桐桐留這娘仨在廚房,自己又穿了舊的棉襖去藥房里,將小爐子升起來,熬藥。
林楓追出來喊“你告訴怎么弄”
這個你真弄不了,“這得掌握火候,取最好的藥效我也才學呢,你別搗亂。”
多冷呀
“我守在爐子邊冷什么”桐桐擺手,“這里是我的地方,誰都別進來。”
林楓看見她坐在小板凳上,守著爐子,給里面添木柴,由著火竄上來,煙火都撲臉了。柜臺上的藥材就那么擺著,這是今兒從醫院帶回來的。
有些藥要提前煎,有些藥得最后放,這都挺有講究的。
這東西,還真就幫不了一點忙。
桐桐看著砂鍋里的藥慢慢的翻滾,用一根筷子將蓋子支棱起來,怕藥湯溢出來。眼睛里看著這個,心卻全不在上面。
她想著那個剛被送到醫院的危急病患,眼睛看不見了,這可能是身體機能出現問題之后導致的,也可能是被某種物質撲了眼睛了。而肺氣腫這得分什么類型的肺氣腫。
中醫上對這個分的很細致,痰濁阻肺是一種,痰蒙神竅是另一種。只這種分類,就分了六種。不見病人不號脈,就無法判斷這都哪種類型,更談不上用藥了。
況且,誰信你呀
有些職業環境是那樣的其一,癌變;其二,畸變;其三,突變。
這玩意就是叫親自處理也是極其難處理的,有些傷害甚至是不可逆的。
湯藥咕嘟嘟的響著,藥味撲鼻而來,只聞著味道,她就知道哪一味藥的藥材本身不大好。也不用特意看表,時間差不多了,她將火給滅了。藥湯子倒出來,然后把廢藥渣倒在竹篦子上,晾著吧這玩意晾干了,明年弄成粉末,灑在院子里能驅蚊蟲。
等藥溫熱了端進去,林誠儒小睡了一覺剛醒,這個藥馬上就能喝了。
改在了飯前一個小時,他也不問。端來了,他就喝
桐桐就解釋,“徐大夫的方子太平、太溫厚了”
林誠儒只笑,中醫講究王道王道便是以平和的藥物緩緩調理,以徐徐見效,溫養身體,調養諸多不和為上。
這些年,他也跟基地的大夫坐而論道,這些道理他是明白的。
可顯見的,自家這姑娘看著溫軟,卻不是個走王道路子的人。
桐桐說她的理論,“若是身子本身出現了問題,那是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當然需得慢慢調理。可您這個不是”這是毒,“因此,我想著,與其這么拖垮了您,就不如用虎狼暴虐之藥猛攻強取。”
林誠儒將藥咽下去,只夸“亂世需用重典,同理,急病需用猛藥小林大夫,我非常認同你的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