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向陽70
桐桐還莫名其妙,心說這錢主任終于不那么圓滑了。這次率先安排起了自家,給了一頂大帳篷,里面行軍床之類的都有。
林楠回來換崗換衣服的時候,桐桐還跟他說呢,“這次不僅安排了咱們家,其他家里有人常年在外的,也被優先照顧了。”
“那就安心住著。”林楠沒解釋,他其實一回來,就碰見錢一元了。這位錢主任還真就是那么一人,做了好事就怕人不知道當然了,要不是他說,自己也不能知道是嚴言去找了。
他叮囑桐桐,“夜里警醒著些。”
嗯這個你放心,“大院里安排巡夜,單身的輪換著來。強子哥帶著人在這一片巡邏,一整晚大廣場都亮著燈”上廁所也有固定的路線,藏不住人,真特別安全。
那就行胡同里的情況不入大院,剛好遇上雨,四處積水,哪哪都潮濕。
七月的地震,余震持續了一些日子這么艱苦的對付了一段日子。
災情的死亡人數陸續上升,據說二十來萬。
多少人都有親戚和朋友在那邊呢,而今也不知道人還在不在。
到了九月,天都涼了。這院里過暑假的孩子也都要上學去了,林楓這才回來。
他們屬于出發最早,撤出最晚的一撥救災的。
回來瘦了十來斤,黑瘦黑瘦的。最開始,他們就是下雨天幫著疏通救援道路,后來就開始清理災區了。
一說起這個,他就不住的擺手,“除了生死無大事”說著,突然想起來了,“桐桐你找幾身你不穿的衣服,常勇那邊從災區帶回來一個姑娘,說是他家的遠房親戚”
啊這么巧嗎
“多大了高安胖瘦呢我的不一定合適”
“十六了,跟你身形挺像的。”
是嗎那我先拾掇兩身給送去。
然后桐桐收拾了兩身舊軍裝,親自給送去了。
他們也住地震棚,桐桐卻分不清是哪一戶,只能喊“常勇,給你家親戚送個衣裳,人在嗎”
邊上的鄰居湊在一塊都笑,還給桐桐指了指就是那一戶。
然后簾子一撩開,常勇媽出來了,臉色難看,但見外面那么些人,面色這才好看起來“是桐桐呀,來快進來。”
桐桐不進去了,“聽我二哥說家里來了親戚,怪可憐的暫時沒換洗的衣裳。我這個舊的,人家姑娘要是不嫌棄,就給她留著換洗”
常勇媽才要推辭,常勇從里面竄出來了,“那個要的要的”說著,就從桐桐手里接了衣服,然后朝里面喊“央央,來這是林桐,比你大兩三歲,在大院里可以找她玩。”
然后桐桐就看見一個挺纖瘦的小姑娘,她抬頭朝桐桐笑了一下,“林桐姐”
“噯”桐桐跟她擺擺手,“以后能常見,再聊。”說著,就跟常家母子告辭,“爐子上還熬著藥呢,就先回了。叫客人早點休息吧。”
常勇擺擺手,看著桐桐走了,這轉身回去,放下了簾子。
桐桐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年月猛不丁的帶個遠房親戚回來,還那么大一個姑娘,是不好叫人接受。而且,周圍的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什么,想來也不是什么好話。
她回去還問林楓,“那姑娘像是學跳舞出身的。”
“就是跳芭蕾舞的高中畢業剛進舞蹈團沒幾天,地震的那天,是舞蹈團的老師要帶她們幾個學生,到京城這邊參加選拔比賽,早點五點半的過路火車,得他們得四點在火車站廣場集合。他爸爸凌晨三點起來,騎著自行車載著她送她。誰知道三點半不到四點,地震了。他爸爸是被倒下的電線桿給砸了,她是僥幸,這是摔了,當時受了驚嚇后來我們碰上她了,她家在一樓,家里還有她媽和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全埋在最下面”
那么多天過去了,絕無生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