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安笑道“是啊,大哥配不上項三娘子。”
崔耀光拉長聲音嘆息,道“可惜啊,項三娘子被家里拖累了。”
程子安嗯了聲,坐在書桌前,翻開了手邊的書。
崔耀光伸長脖子看去,呵呵一聲,“又是春秋,虧得你讀得進去。唉,我就不打擾你上進了,省得回去被阿娘罵。”
程子安其實也讀不進去,經史枯燥拗口,不但要背誦,還要知道釋義。
釋義簡單些,程子安只要聽一遍,對著原文就能答出七七八八,最難的就是背誦。
考試時,釋義默寫都得考,程子安必須兩手抓。
因為,他要從辛寄年處,盡快賺到一筆銀子。
背了一會,程子安放下書,在屋里來回走動思考。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朝看盡長安花。”
此花非彼花,讀書人去青樓楚館看花姐兒,是風流雅事。
項伯明流連花叢,并不會于他名聲有礙。
在禁止科舉的條例中,“曾犯刑責”,“不孝不悌”,“不得解送身有廢疾的進士”三種,最方便行事。
程子安謹慎,排除了廢疾這一條。
因為程箴之事,他與項伯明起了齟齬,做了太過明顯。
程子安決定,從刑責與不孝這兩樣下手。
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
項伯明要是老實本分,他就不會咬這個魚餌。
外面寒意凜冽,園子里春意融融,暖香撲鼻。花姐兒們嬌聲笑語,溫軟體貼。
項伯明吃得臉通紅,他做了一首詩,引得所有人都齊齊稱贊,紛紛前來勸酒,定下了下次邀約。
從園子里出來,其他的少年郎們,上了府里的馬車,被小廝仆從簇擁著離去。
項伯明這時被寒風一吹,望著逶迤前去的車馬,先前的壯志豪情,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夜深了,出來做買賣的車輛,早已歸家。
項伯明深一腳淺一腳走著,拉緊大氅怨氣沖天。
上學每天都要等一會車馬,耽誤了他不少功夫。要是拿來讀書,他說不定今年秋闈時就能下場了。
無論如何,他都要買輛馬車
項伯明懷著滿腔的苦楚回了家,毛氏聽到動靜,馬上用火折子點亮燈盞,快步迎了出去“可是我兒回來了”
項伯明隨意唔了聲,大步進了屋。
項三娘子放好熱水,項伯明洗漱換衣出來,對一旁蹲著點炭盆的毛氏道“阿娘,我要買輛馬車。”
毛氏手一抖,差點被炭燙到,失聲道“買馬車”
項三娘子正在鋪被褥,聞言也愣住了。
車不貴,普通尋常的桐木馬車,大約三兩銀子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