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爺又給莫二牛家什么好東西了,嘖嘖,莫二牛家真是發達了啊”
大家一起朝程箴看去,艷羨的目光,直直盯著他手上的包袱,幾乎挪不開眼。
程箴遠遠地朝他們頷首打招呼,有人忍不住酸道“程老爺真是大善人,待莫二牛家真好,還親自送東西去他家呢。”
程箴笑道“我替大家寫了些福字,放到莫二牛家中,你們若有興趣,皆可去他家領上一份。”
過年貼春牌的福字,最便宜的一張,都要三個大錢。程箴書讀得好,大字寫得俊逸,要是他寫了去街頭賣,一幅春牌至少要十個大錢。
聽到能拿免費的春牌,大家都不禁喜上眉梢。
可是,要去莫二牛家領
孫三壯眼睛咕嚕嚕來回轉動,嬉皮笑臉道“程老爺,莫草兒的親事,十里八鄉都傳遍了,害得我們村里的姑娘都嫁不出去了。程老爺,你心善待人好,只怕你這這片好心,會被莫二牛敗壞了啊”
程箴哦了聲,慢慢走向了榕樹下,問道“還有這等事情,莫草兒的親事,究竟如何讓人說閑話了”
大家七嘴八舌說了起來,越說越憤怒,好似莫草兒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樣。
莫二牛一家聽到外面的吵鬧,全部都走了出來。
這下,村里的人罵得更起勁了,唾沫橫飛。
要不是程箴在此,他們只怕要沖上來,將莫草兒抓去沉塘。
李婆子見情形不對,說了幾句話就匆匆離開了。
織坊過年關門,莫花兒也回了家。她緊抿著嘴,眼里淬滿了火,氣得就要沖上去與他們理論。
莫二牛面對著眾人的怒火,雖說有程箴的提點,還是止不住害怕,鐵青著臉站著一聲不坑。毛氏默默站在姐妹身后,面上看去惴惴不安,卻站得穩穩地沒動。
莫草兒心里很是不安,臉色隱隱發白,她拉住了莫花兒,道“花兒,別沖動,隨他們說去。”
程箴忍著怒氣,轉頭看向莫家人,大聲招呼道“二牛來了,正好,你將這些春牌拿去。草兒花兒識字,你們幫著分發。”
莫二牛忙走過去,接過程箴手中的包袱。莫草兒見狀,趕緊叫上莫花兒一起走了上前。
程箴道“草兒花兒,春牌不多,一戶人家只有一份,別弄錯弄壞了。”
莫草兒穩了穩神,眼里閃過堅定的光芒,清楚地道“是,我與花兒好生發放,程老爺放心。”
孫三壯看得直眼酸,要是程箴將春牌交給他保管,平時看不順眼的,那還不得挖苦幾句,為難一二。或者干脆撕碎,連著福氣一把揚了。
“程老爺,這莫草兒名聲臭了,她的手如何能沾福氣”孫三壯眼珠一轉,又來了主意。
有人立刻跟著附和“是啊是啊,莫草兒莫花兒都是姑娘,女兒家不干凈,仔細沖撞了菩薩祖宗,最后福氣都沒了。”
程箴冷聲道“菩薩并無分男女,菩薩向來講究眾生平等,你們要求女人家不能拜祭菩薩,才是違了菩薩的旨意。至于祖宗,諸位的祖宗,難道只有男人,曾祖母,祖母都不認了”
眾人楞在了那里,雖說無法反駁,卻看上去依然岔岔不平。
程箴知道這件事難纏,恐怕一時沒那么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