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喧囂的慶賀過去,接下來就是準備春闈。
方寅此次秋闈成績位列中游,名次排在他前面的,除了程子安之外,如程箴都算得上是老考生。
余下其他人已經考過了好幾次,年歲大不說,考試經驗豐富。
方寅經常來程家,如今他比以前隨意了許多,與程子安一樣,除了沒將腿搭在案桌上,悠閑靠在廊檐下的躺椅里,掰著石榴吃。
“去京城春闈,雖說盤纏有了,我總歸是覺著自己還是有諸多不足。要是這一次去沒能考中,下次還要重新考秋闈。”
考不中秋闈功名就不做數,春闈匯集了全大周的考生,人才濟濟。
在府衙班上能取得好成績的,拿到京城去,差不多是如小魚蝦投入大海。
方寅好不容易取得了舉人功名,方大牛原先賃地種,聽老張說,方家已經得了一十多畝上等良田。
這些田地都免稅,方寅要是年以后考不中,良田就得交稅了。
程子安具體也不清楚,除了田地,方寅家還收了多少貴重賀禮。等田產多了以后,方大牛可會在佃租上,給同村一些方便。
“我最為擔心的,便是時政策令這一塊。”方寅轉頭去看程子安,頗為郁悶地道“你竟然一點都不當回事”
春闈的考試題目與秋闈差不多,主要差別在時政策令這一塊。
讓成日埋頭苦讀的學生談論天下大事,文筆上佳的,肯定能談得精彩絕倫。
關鍵問題就在,僅僅是文章罷了。
程子安當然不太當回事,程箴已經是舉人,他不會去參加春闈,賦稅這塊,程子安就沒壓力了。
要不是聞山長威脅會與他斷絕師生關系,加上程箴的勸說,程子安連春闈都不會去,哪會這么早就開始犯愁。
聞山長說“若你考中了,就算去窮鄉僻壤當個縣令,至少能護著一個縣的百姓。”
程子安“呵呵。”
說得輕巧,窮鄉僻壤的縣,他終究有調離的一天,等離開了,百姓窮照樣窮。
不僅僅是護著,要真正將他們從泥潭中拉出來,如對莫家那樣,不脫一層皮才怪。
程箴起初則是很不客氣地道“你考不考得中還難說呢,就當去京城長長見識,探一探自己的深淺。”
程子安對自己的深淺沒甚興趣,激將無用。去京城走走,他倒覺著不錯。
程箴道“你姨母來信說,你姨父納了一房妾室,要是他中了進士,還不知會如何待你姨母。耀祖夫妻倆在青州府,總歸靠你姨父照應著。你阿娘成日念叨,苦了你姨母。要是你考中了進士,他總會收斂著些。”
秋闈放榜才幾天啊
程子安怪叫道“這么快難道小妾早就備在門口等著,等到一張榜就接回了家”
程箴瞥了他一眼,無語道“納妾又無需過六禮,一頂小轎從偏門抬進去,擺一桌喜酒就成了禮。孫仕明再次中舉,納個妾還不是輕易而舉的事情。”
程子安很不屑,孫仕明太猴急了,他翻個白眼,道“打斷他的腿,閹了他”
程箴駭笑,道“阿寧與阿喬還小呢,再說孫仕明沒了,阿寧的親事,阿喬的前程都跟著受損,你姨母心疼兒女,與孫仕明又是多年夫妻,如何能舍得。”
孫寧與孫喬是崔素娘的一對兒女,兩姐弟都比程子安要小。
既然是崔婉娘自己的選擇,再說家務事太復雜,不能以常理去判斷,程子安只能嘆息。
程箴道“你阿娘說沒出過遠門,這次你去京城春闈,我就順道陪她一起,前去京城長長見識。”
程子安摳耳朵,不想聽。
程箴真是,成天在眼前秀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