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安挑眉,笑笑道“你還放在心上啊”
方寅道“我都清楚記得呢。那次辛寄年要朝我衣領里扔臭蟲,你喊夫子來了,我才躲了過去。其實夫子沒來,是你故意喊了出來,好嚇走辛寄年。”
“還有看龍舟那次,辛寄年來欺負阿爹,你故意要買阿爹的草編蛐蛐,抬高價錢,讓阿爹賺了一筆,辛寄年沒能得逞。”
方寅猶豫了下,道“你幫我那般多,我開始總是躲著你,因為我在你面前抬不起頭來。你是程家少爺,我多靠你阿爹才進了府學讀書,阿爹經常在家里說,要記得程舉人的恩情。你再幫我,你們父子的大恩,我銘記在心,卻深感惶恐,怕無以為報。”
后來,程箴受了傷,方寅主動與程子安接近,估計是他那時候以為,他們差不多一樣了。
方寅晦澀地道“后來,我以為你家中遭了難,我能還你一一。倒是我異想天開了,方家與程家相差太遠,我如何能還得起,反倒繼續受你們父子照佛。考秋闈時,崔家伯父伯母忙里忙外,做好飯菜吃食,安排好舒服的住處。阿爹回來說,程家與崔家都是好人。”
面對著恩人,有些人會感激,有些人會感到壓力,無顏面對。
莫柱子一家與方寅,便是如此。
莫花兒送了一塊她織出來的錦緞來道賀,盼著他穿上以后,能有錦繡前程。
莫草兒與招上門的女婿,送了他們小夫妻養的雞,剛剛生出來的幾個雞蛋。
村民們都上門道賀,送石榴梨,各種果子,新鮮菜蔬。
程箴則拿出錢,在村西搭了戲臺,請了戲班子來,讓村民們熱熱鬧鬧看了幾場好戲。
程子安笑道“你平時還經常去“書齋”,其他讀書人見你去了,也經常去光顧,表哥成天高興得很,說是托你的福,他賺了不少錢呢”
方寅笑道“我再有本事,也比不上你這個解元啊明州府都在夸贊,稱你為程明州,想著要將家中的小娘子許配給你呢”
早就有媒婆上門,程箴以程子安要一心準備春闈,全部推辭了。
程子安虛歲才十五,他壓根沒想過親事。
至于程明州,呵呵
能以一地州府相稱,比起以前程箴的名號還要響亮
程子安很喜歡這個稱號,但他眼下絕對擔不起。
這后面,肯定是有人故意給他拉仇恨,將他捧上天,再把他拉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程子安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是聞山長的弟子,這次學政為官清廉公正,文士善在從中沒能動得了手腳。
狠狠摔一次程子安,文士善被聞山長逼到絕路,總算能出一口惡氣。
作為幕后指揮的程子安,被文士善針對,倒也不算冤枉。
想到文士善,程子安沉吟了下,問道“方寅,你認為,如何才是一個好官”
方寅考慮了下,道“清正廉潔,一心為民,治得一方安寧,才稱得上好官。”
程子安放下手上的石榴,慢慢坐直了身,臉上的笑容淡了去。
“不,這些遠遠不夠。”
方寅怔住,程子安一向溫和,從未見到他如此凌厲過。
清正廉潔等如方寅所言,這是朝廷對官員的基本要求,離好官的標準,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尤其是眼下的大周,官與民身份不對等,犯事有官身護身。
要做一個好官,面對的考驗太大,難于登天。
程子安神色凜然,鏗鏘有力道“要做一個好官,你要比菩薩還要慈悲,全無私心,隨時做好為百姓獻祭,赴死的準備”
程子安盯著方寅,問“方寅,你可還要做官你要做什么樣的官”,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