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安只當沒看見,從施德手上接過那那盆被一對比之下,顯得袖珍玲瓏的水仙,雙手奉上道“施侍郎為了天下賦稅成日忙碌,這盆水仙,我不敢代替天下百姓,只是晚輩我的一片心意,惟愿施侍郎,以后的路能如水仙般,節節開花,吉祥順意。”
施三爺這才注意到水仙花,神色一時復雜了下,下意識看向了案幾上的那盆水仙。
不過,施三爺很快回過了神,接過花盆放在了案幾上,高興地道“子安有心了,節節開花,吉祥順意好啊。”
程子安神色坦然坐了,施德上了茶,退了出去。
吃了兩口香茶,施三爺寒暄起了家常,提到了程箴受傷之事,頗為惋惜道“聽聞當年你阿爹在明州府也是才名遠揚,要不是意外受傷,定能有一番成就。”
程子安跟著拍腿扼腕,道“可惜了,阿爹比我還厲害,我以前讀書成績不好,與辛小郎差不多。后來,我就拼命苦讀,幸得中了舉。阿爹是真聰慧,我是靠著刻苦努力,祖宗保佑。”
安老夫人寫了信進京城,直言程子安多智近妖,如無法交好,萬不能與之為敵。
起初施三爺還不肯相信,后來永安侯老侯爺將他叫了去,仔仔細細分析了明州府的局勢,那時他才信了幾分。
不過,施三爺最初見程子安時,一是老侯爺的吩咐,二是因為好奇。
如今得以一見,施三爺發現,程子安坦蕩得近乎直白。
因著這份直白,讓平時習慣了彎彎繞繞的他,竟然半點摸不清程子安的套路。
施三爺不由得坐直了,臉上的笑濃了幾分,道“子安是聞山長的弟子,照著規矩,子安能去國子監學習。聞山長可有替你做了安排”
國子監下轄太學,國子,律算等學科。大周規定,能進去讀書的監生,比如太學,至少要三品起。律算要求低一些,七品以上的官員子弟即可。
程子安是聞山長的弟子,能勉強湊進七品官員子弟這個范圍。加之聞緒在國子監任司業,程子安要混進太學去學習,也未嘗不可。
聞山長早就與程子安提過了此事,程子安嫌棄太學讀書不自由,還未下決定。
施三爺知曉聞山長是他老師,理應料到聞山長會有安排。
既然他這般問,程子安就順著他道“年后即將春闈,進去讀不了幾天書,老師畢竟官職低,我就不麻煩老師了,免得老師為難。”
施三爺沉吟了下,道“子安若想進太學,我去替你安排一二。”
程子安心道這就來了,能欠人情,有人肯讓你欠人情,那是本事。
他忙起身,拱手道謝“有勞施三爺,晚輩在此謝過了。”
施三爺被程子安干脆利落的道謝,噎了下,旋即失笑。
施二說,他就順口提了一句,程子安就跟著他去了天香樓。
一餐飯下來,明九主動問了程子安的住處,要下帖子邀請他去吃酒赴宴。
筵席場合的客套,隨便聽聽罷了,斷不能當回事。
主動問住處,就不一樣了。
施三爺是摸不清程子安的深淺,但他鎮定自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氣度,尤其是他的果決,足足就令人佩服不已,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