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安說得很明白,沒了百姓,統治誰呢
不過,程子安真不后悔。
他若是不說,他會看不起自己。
這就是他的底線。
且他沒有說謊,真考不中,他再也不考了。
因為當今的圣上,不值得他將自己“貨”出去。
銳意改革不易,哪怕圣上不敢一步到位,能有這份心思,程子安就認為,算得上明君了。
海外有更廣闊的世界,程子安真打算出海,海盜就算了,去尋一處適合居住的島嶼,當個島主也不錯。
殿試放榜很快,隔了一日,就是放榜之日。
榜單照樣張貼在貢院之外,這天天氣晴好,已經到了仲春。
春日正好眠,昨日程子安同明九他們去瓦子里聽完小唱,去看了幾場斗雞。出來時,夜市已經散去,早市即將開始。
他們一群紈绔少年郎,蹲在早出的攤子上,呼嚕嚕吃了幾碗春筍餛飩之后,才各自打道回府。
程子安照樣蒙著頭在睡大覺,這次聞山長與程箴都熟門熟路了,并未前去叫他,甚至連老張他們都沒派去。
孫仕明早早起來,由煙邈伺候著,前去了貢院前看榜。
貢院前這次的考生少了許多,不過天氣熱起來,閑漢看熱鬧,等著前去新科進士家道喜,順手賺喜錢的人多了起來,竟然比上次還擁擠幾分。
孫仕明在煙邈的伺候下,擠得渾身是汗,終于來到了前面。
沒一陣,差役與禮部官員來了,將榜單張貼在了墻上。
孫仕明習慣了,從下面朝上看去。
一個個名字看過去,他都沒能看到自己的名字,心中既忐忑,又竊喜。
說不定,他這次能真能進二甲,甚至一甲
畢竟,上次他都能榜上有名。
且歷來的殿試,基本上不黜落貢士,只是一甲二甲三甲排等罷了。
孫仕明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珠都快不能動了,朝上面仔細看去。
不是他。
不是他。
到了最上面一個名字,依然不是他。
孫仕明整個人定在了那里,周圍的喧囂聲,哭或者笑,他完全聽不見。
耳朵嗡嗡,腦子里同樣嗡嗡。
煙邈看完榜單,小心翼翼看向一旁的孫仕明,霎時頭皮便緊了,驚慌失措地喊道“老爺,老爺你沒事吧”
到處都吵吵鬧鬧,歡喜與悲傷,春闈放榜時,經常如此,無人在意孫仕明的異樣。
孫仕明轉動著僵硬了眼珠,茫然看向煙邈,跟瘋了般,喋喋不休。
“怎地會這樣,怎地會這樣”
“連三甲都沒中,定不該如此啊”
煙邈被嚇住了,他哪懂得這些,上前攙扶著搖搖晃晃的孫仕明,囁嚅著勸道“老爺,小的伺候老爺回去。”
孫仕明猛一下甩開煙邈的手,轉身狂奔回榜單前,再次細看。
這次他從最上往下看,待看到那個令他恍惚的名字,肩膀塌下來,瞬時矮了幾分。
程子安。
三元及第,連中三元,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