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一翻考量,陳五咬牙道“程舉人,水部的官老爺們,究竟得罪了誰,程舉人定當心中有數。我只能說到這里了,其余的,程舉人莫要為難我。”
水部的官老爺們,程子安還真沒與他們起正面沖突過。他一個連坐位都沒有的新人,平時與他們見面,打個招呼就各自去做事了。
要說得罪,估計是他們就想給他點下馬威,老人欺負新人而已。或者先給他點顏色瞧瞧,再替他解決掉,讓他知道輕重深淺,讓他感激涕零,順道拉他入伙。
程子安想了下,道“好,我知道了,讓陳管事費心了。我還忙著,要趕著去當差,就不多說了。”
陳五見程子安大步離開的背影,一腦門的霧水,沒能聽明白程子安話里的意思。
苦苦思索不成,陳五干脆丟下不管了,隨著他們去斗,管他膳房何事
程子安回到水部,夏郎中背著手站在廊檐下,滿臉的不耐煩,道“程郎中,我已經等了你許久,水務河工向來重要,要是耽誤了差使,我可擔不起這個責”
程子安拱手,笑著賠了不是,道“是是是,我人年輕,還請夏郎中海涵。”
夏郎中依然黑著臉,哼了聲,一甩衣袖朝外走去。
程子安也不見惱,不緊不慢跟在夏郎中身后,到了皇城外,夏郎中停了下來,看著他道“你怎地還不快些,前去喚一輛馬車過來。”
朝廷中樞每個衙門,包括地方官員,皆有一筆錢叫公使錢,充作當差,各種宴請的花費。
這筆錢撥放下來,有多少,如何用,全在上峰手中,基本用來吃吃喝喝,余下的,落入了自己的錢袋。
像是程子安同夏郎中出們當差,賃馬車等一應花銷,應當從公使錢中支出。
當然,根據品級不同,出門的花銷多少也不一樣,用多了,上峰肯定不會掏錢出來。
像是他們這種六品官員出行,賃個馬車還是沒問題。不過,程子安端看夏郎中的意思,是拿他當隨從使喚,這筆錢,也要他私人出了。
出了這筆錢,夏郎中可會去孫凜直處核銷,程子安就不清楚了。
程子安只當不知,去喚了一輛馬車前來。夏郎中交待了地方,便上了馬車,坐著閉目養神,一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
程子安吃飽喝足,早上起得早,他也困了,正求之不得,靠著車壁,很快就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程子安手臂上一痛,聽到夏郎中惱怒地在道“醒醒,醒醒”
程子安睜開眼,揉了揉手臂,平靜的目光,從夏郎中的臉上掠過。
夏郎中感到一股森森如利刃的寒光襲來,他不禁頭皮一麻,想要繼續訓斥的話,在嘴邊打了個頓。
程子安一言不發,利落地跳下了馬車。夏郎中盯著他的背影,悻悻哼了聲,跟著也下了車。
車夫在一旁等著拿錢,夏郎中袖著手,裝作看向了一旁。
程子安不欲為難還要急著做買賣的車夫,拿出錢袋,數了十個大錢付了賃馬車的費用。
付了錢,夏郎中的脖子就變回了正常,大步往前走去。
程子安跟在他身后,轉頭四下打量,發現他們來到了京城城南。
京城北貴西富,北邊是些小官小吏聚居,南邊則是窮人與貧民百姓。
南邊地勢低,一間間破舊的大雜院,里面擠滿了人。四通八達的巷道原本狹窄,鋪子前亂糟糟,門前擺滿了攤,只能堪堪擠過一輛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