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三爺動都不動,閑閑道“齊尚書,水部的錢,給了你可敢要”
齊尚書的手僵在了半空,半晌后,罵道“施迦,你就是捧高踩低,看人下菜”
施三爺被指著鼻子罵,依然氣定神閑,半點都不見動怒。
戶部的差使難做,錢給誰不給誰,必須做到心里門清。
被罵的多了去,他早就無動于衷了。
程子安拿著文書,再晃去了蔣尚書的值房。
蔣尚書不在,前去了政事堂議事。
程子安就拿著文書,去了政事堂。
政事堂不同于其他的衙門,作為大周最高權利的中樞,有門房值守。
程子安到了門口,便被門房攔住了“相爺們在議軍國大事,若非緊要之事,回去等著吧,等相爺得閑時再來。”
政事堂里面綠樹如茵,雅致清幽,牡丹花盛放,一朵朵比程子安吃飯的碗還要大。
程子安也不急,尋了個正好賞花的石階坐下,道“我不進去,就在這里等一等。”
門房傻了眼,從門房里出來驅趕程子安“政事堂要地,豈能隨意進出,快快離開,莫要留在這里。仔細驚動了相爺們,你可別怪我沒提醒。”
程子安伸直腿,悠閑坐在那里,笑問道“牡丹開得真好看,我可能去摘一朵”
門房從未見過程子安這等路數之人,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不耐煩地道“王相最愛牡丹,政事堂的牡丹,豈能亂摘”
程子安哦了聲,遺憾地道“那就算了。要是鄭相最喜歡牡丹,我就不怕了,定要上去摘幾朵。”
政事堂的門房豈是常人,腦子靈活聰明得緊。聽程子安的言外之意,同鄭相關系親近。
比探花郎還要俊美的新科狀元,無人不知。門房看了氣定神閑的程子安兩眼,干巴巴叮囑了兩句不能亂跑的規矩,便回了屋。
程子安坐在那里,賞花慢慢等。
繁花似錦,幽香撲鼻。
南城的臟亂,在眼前一一浮過。
孩童們稚嫩的臉龐,天真無邪的笑容,喚他哥哥的懵懂清脆,在耳邊回蕩。
程子安望著國色天香的牡丹,喃喃道“窮人的命不值錢,窮人的命不值錢啊。”
快到午飯時辰,王相值房的門開了,鄭相明相同蔣尚書一并走了出來。
程子安立刻站起身,朝著他們朗聲作揖見禮。
明相在瓊林宴上遠遠見過,他長得就是年老之后的明九,只比明九多了雍容與貴氣,程子安看著他還挺親切。
蔣尚書身形消瘦,額前的川字紋,就是笑的時候都不曾施展,看上去總是一幅愁容滿面的模樣,只眼中的精光不時閃過。
鄭相同程子安算是最為熟悉,打量著驚訝地問道“你來這里作甚”
程子安奔上前,揚了揚手上的文書,笑道“下官來尋蔣尚書,水部要錢修河道。下官初次領了差使,生怕辦砸了,辦砸了就損了狀元郎的臉面,有愧于圣上,有愧于天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