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房如何能同御膳房相比,陳五飛奔上前見禮,熱情無比地道“許侍中怎地來了,快快請進來坐。”
陳五的臉變得很快,笑迎完許侍中,轉身沖著跟在身后的幫工道““還不去看茶,拿我平時吃的茶葉來”
許侍中眼皮都未抬,只朝他擺了擺手,來到石榴樹下,對程子安躬身見禮,笑道“程郎中,圣上召你前去覲見。”
程子安點點頭,將手上的蓮蓬遞過去,說了聲稍等,進屋將炒好的蓮藕捧在手里,道“走吧。”
許侍中看著手里吃得吃剩下幾顆的蓮蓬,再看程子安邊走邊吃蓮藕的動作,嘴角抽搐了下。
蓮藕脆生生,滋味清甜。程子安吃得咔嚓嚓響,道“許大叔,這個時節的蓮藕真好吃。你要不要嘗點兒”
許侍中愣了下,認真打量過去。
程子安以前白皙的俊臉,曬得黢黑,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皺巴巴的官服在身上晃蕩。
程子安從昨日下雨時起,估計都沒能好好用過飯食。
此時圣上已用過了膳,他也已經用過,被傳召前去,還得繼續餓著。
許侍中擺了擺手,道“我不餓,程郎中先用吧,先少用一些,略微填補填補。等下我給程郎中備些新鮮的吃食。”
程子安忙道“有勞許大叔了。我快些用完,免得被御史看到,又得參奏我。”
許侍中笑呵呵道“只怕沒有御史敢參奏程郎中了。”
程子安眉毛微動,飛快吃完了一盤藕,餓得發慌的感覺稍微得到了緩解。
到了大殿前,許侍中接過了他手上的筷子碟子,遞給迎上前的小黃門,低聲吩咐了幾句。
小黃門捧著筷碟飛快下去,很快就捧著一盞茶上前,程子安道謝之后,接過茶漱了口,隨著許侍中進了御書房。
圣上平時會午歇一會,他已經換了身常服,靠在御椅里閉目養神。
程子安上前請安,圣上睜開眼睛朝他看來,上下仔仔細細看過,抬手道“坐吧。”
謝恩之后,程子安退到左下首的椅中坐下,圣上問起了洪水的情形。
程子安據實回稟了,道“朝中的大人都在,有他們在,臣就先回了衙門。”
圣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道“昨日夜里,好似只有你在。”
程子安豈能不懂圣上的話,既然他心知肚明,自己就無需再多言,道“回圣上,昨日夜里,水部的章郎中也在,同臣一并呆到了撤離。后來臣去了道觀,章郎中想同臣一塊前去。夜里雨大,又黑,章郎中上了年紀,早就累得不行,臣不忍見著他如此辛苦,好說歹說,方將他勸了回去。今朝天還未亮,章郎中又來了。章郎中這份為圣上,為百姓的心,真令臣佩服啊”
朝中官員眾多,如郎中這等品級的官員,平時無需參加朝會。在圣壽,過年過節的大慶典上,坐得遠離龍椅,難以窺見天顏。
圣上并不清楚章郎中是誰,他聽得詫異,滿意頷首道“朝中竟然還有這般官員,真是大周之福啊”
程子安道“圣上不僅能令天下士子歸心,亦能令天下百姓歸心。無論三教久流,皆稱頌不已。在挖淤泥時,好些受傷,一病不起的民夫們,要掙扎著下床,想要繼續下河道挖淤泥呢。臣當時就在想,他們都病得起了高熱,甚至因著化膿,高熱不退,不得不截斷腿,他們都未曾有一句怨言。要是大周所有的子民,皆能如此般,大周江山,不但能繁榮昌盛,更會萬古流傳吶”
圣上早已熟悉了程子安直白的溜須拍馬,但他聽起來,照樣順耳得很,臉上不由自主浮起了笑。
程子安趁機道“圣上,臣以為,不若圣上親自下旨獎賞,昭告世人,只要一心為大周,肯為大周奉獻一份力,圣上都能看到。圣上親自獎勵,何止是祖墳冒青煙,得是燃燒起來的榮幸啊其他人見了,還不得有樣學樣,全心全意為大周,方不負君恩”
圣上沉吟了下,笑道“你這個法子好,去將名冊擬定上來吧。”
受傷病倒的民夫百姓,程子安前去探望過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