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時,御史姚中丞站了出來,道“臣聽聞京城最近發生了一件命案,一個叫武的漢子被人殺害,武家中的婦人上京兆告狀,稱是程侍郎將其殺害。程侍郎如今還在衙門當值,站在朝堂之上,為何還未曾避嫌,等待審理清案子之后,再入朝當差”
老仇人韓御史與陳御史,接連跳出來,彈劾程子安枉顧法度,仗勢欺人。
朝堂之上官員面面相覷,私下交頭接耳談論了起來。
圣上坐在御座上,將大殿的反應一一瞧在了眼底,他面色沉沉,道“程侍郎,你可有什么解釋”
程子安出列,朗聲道“回圣上,臣以為,姚中丞此言,乃是用了春秋筆法,故意忽略了重要的事實。”
姚中丞為人嚴厲,向來以嫉惡如仇著稱,而且一根筋,就是打破頭,也要鉆到底,人稱“官見愁。”
只要被他一盯上,官員們莫不要叫苦不迭,生怕被他纏上,只求息事寧人,誰都不會與他起正面沖突。
程子安話音一落,朝堂上的官員,皆一起看向他,神色復雜得很。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目露同情,有人等著看戲。
姚中丞也不見生氣,不疾不徐道“程侍郎休想狡辯,挑剔我話里的錯漏之處。此案我已經問了清楚,事關武的來歷,苦主的身份等等,悉數已弄清楚明白。只在朝堂之上,沒那般多的功夫細說罷了。”
他轉身朝圣上叉手施禮“臣待退朝之后,請求同圣上,仔細回稟此事,與程侍郎對質。”
圣上允了,接下來沒甚大事,宣布退朝。
程子安與姚中丞,一并被叫到了御書房。
姚中丞上前見禮,要仔細道明案情,圣上抬手,道“此案我已經聽過,你無需多言。”
姚中丞聽圣上說完,他并未放棄,道“既然圣上早已得知,臣以為程侍郎,應當避嫌,待案情審理清楚之后,再繼續當差。”
程子安笑笑,道“姚中丞,我很是佩服你。平時你遇到事情,總是一頭扎進去,不顧自身的安危,誓要將事情緣由弄個清楚明白。為何到了此事上,姚中丞以前的較真,就不見了呢”
姚中丞不喜不怒,堅持道“程侍郎,我身為御史中丞,只管著御史的差使,至于案情,乃是京兆與刑部,大理寺之事,與我無關。”
程子安遇到過姚中丞這種人,說得好聽就是堅持己見,說得不好聽,就是鉆牛角尖。
不過,他也不在意,要是敢鉆牛角尖,就將牛角砍斷就是。
大周天下姓周,雖說圣上也不能隨心所欲,但是只要他堅持,政事堂的相爺們,也無可奈何。
程子安道“圣上,此案的苦主,并無狀告臣的資格,所以,京兆并不能接她的訴狀。臣以為,姚中丞此時堅持要臣回避,乃是故意為之,想陷害臣,阻攔臣查案,臣參奏姚中丞,與益州府知府,在牢獄中自縊的案子有關。”
姚中丞這下再沒了先前的坦然,一下楞在了那里。
圣上見程子安以牙還牙,暗自說不出的暢快,很快就宣布道“姚中丞,此事你要回避,暫且不宜參與其中。先回府去歇息一段時日,待此案查明之后,再回御史臺當差”
姚中丞嘴張了張,到底不敢抗旨,躬身領命退了出去。
圣上跌坐在椅子里,疲憊不堪道“程侍郎,鬧得太大,太過了。再這般下去,大周會真正亂了。”
姚中丞肯定沒參與其中,主要是他在朝中,向來被孤立,是人都要繞著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