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道那邊,膳房的陳管事彭廚子等人,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擠在傘下,望著他們。
程子安看了一眼,覺著意興闌珊,沒了吃飯的心思,轉身離去。
“程侍郎”彭廚子大喊了他一聲。
程子安回過頭去,看到彭廚子眼眶通紅,激動地道“膳房今日做了新鮮的蓮藕,這個時節蓮藕,老了一些,燉排骨吃卻可口。程侍郎,小的這就去給你盛。”
陳管事道“小的那里有梨,早起送來的梨,梨湯清肺潤喉,程侍郎,小的去給你親自熬煮”
其余的廚子幫工們,一起急著說個不停,跟報菜名一樣,將膳房里的菜式報了一個遍。
他們都是下人,仆從。
程子安含笑聽著,朝他們拱手一禮,道“多謝各位,我還要去忙,今日就不吃了。”
說罷,程子安轉身大步離去,出了宮門,尋到一輛馬車,吩咐道“去城南。”
馬車駛到城南,程子安交了車錢下車,到了賭坊。
賭坊門前守著的壯漢,看到程子安前來,上下打量著他,驚了一跳,朝同伴使了個眼色,同伴飛快朝屋里奔去。
“程爺,里面請。”壯漢點頭哈腰,恭敬地將他往里面迎。
程子安道“我來找你們的章東家說幾句話,無需大動干戈。”
壯漢賠笑,領著他從側門進了后院,進去一間屋子坐下,接過他取下來的斗笠,蓑衣,喚人奉茶。
程子安剛捧起茶盞,章東家就急匆匆趕來了,遠遠抱拳見禮“哎喲,真是程爺,稀客,稀客啊”
程子安頷首回禮,道“章東家這檔子買賣,向來最歡迎稀客,怎地到我這里,就這般吃驚了”
賭坊的消息向來靈通,章東家聽到程子安前來,比京兆突然巡查還要心驚膽戰,上次清理河道淤泥,已經領教過程子安的厲害。
章東家心里腹誹,面上卻不敢顯露,立在程子安面前,賠笑道“程爺豈是一般人,說實話,聽到程爺前來,在下就在琢磨,在下向來老老實實做買賣,鄰里之間都交口稱贊呢”
程子安笑,吃了一口茶,道“章東家坐吧,我來,是要向章東家打聽一個人。”
章東家一聽,這才敢去在程子安下首坐下,問道“不知程爺要打聽誰”
程子安道“最近死了個叫武三的,益州府人。他在京城有套宅邸,在城南與城西的交界處,離賭坊也不遠。武三在那里養了個叫湯玉娘的婦人。我要打聽的,就是湯氏。”
章東家神色糾結,半晌后終是一咬牙,道“城南這片的百姓,都感念著程爺的恩德,在下在此地做買賣,沒程爺,也損失慘重。在下豈是知恩不報的白眼狼,這玉娘,以前在城南一帶做皮肉營生,在下在下沒去照顧她的買賣,呵呵,沒去。那湯氏無父無母,生得白,聽說尤其媚人,買賣好得很。媽媽得了她,就得了搖錢樹,那身價,蹭蹭上漲。這個行當,客人最愛的是新人。玉娘有本事,多撐了幾年,攀上了外地來的一個豪紳,將她贖了出去。那豪紳,就是武三。”
橙子安垂眸聽著,只不時唔一聲,也不搭話。
章東家覷著程子安的神色,低聲道“程爺不知,那玉娘,中間肚皮大過一次,不是武三的種,武三已經有一年多未曾進京了。”
程子安眼神微凜,不動聲色繼續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