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安將另外一碗甜羹交給了崔耀祖“我去車上一下,等會進來。”
崔耀祖端著兩碗甜羹,沖大步朝騾車邊走去的程子安喊道“快些回來啊,都冷了”
程子安朝他擺擺手,鉆進了車廂,迫不及待拿出信拆開看了起來。
信的字跡娟秀,寫著“消渴癥”,以及藥方。
藥方中的藥名,程子安不大認識,只聽過了幾樣,比如半夏這些。
如燕窩等名貴藥材,程子安就懂了。
消渴癥就是后世的糖尿病,燉煮的燕窩要加糖,于糖尿病病人來說,好比是慢性毒藥。
程子安緊皺起眉沉思,許久都沒想清楚文大姑娘給他這封信的用意。
車外腳步聲漸近,崔耀祖扯著嗓子喊“子安,你怎地還不出來,甜羹你還要不要吃了”
程子安收好信下了車,道“走吧,我們早些吃完,去你的書齋看看。”
崔耀祖得意地道“我也這么想呢,別看我的書齋不大,還頗能賺錢。”
程子安一直在思索文大姑娘的信,心不在焉回了幾句。甜羹吃在嘴里,他也沒品出個滋味,直到到了崔耀光的“書齋”,上了二樓,看到架子上滿滿當當的花花話本與畫冊,白眼快翻上了天。
隨意翻了幾本,離奇,想象力豐富,令人嘆為觀止,怪不得買賣好,能賺錢。
崔耀祖驕傲地道“我不會寫,但我將想法告訴了寫文的讀書人,由他們動筆,嘿嘿,賣得好得很。”
他靠近來,朝周圍打量之后,擠眼悄聲道“城內好些后宅貴夫人,都差遣仆從來我的鋪子買書呢。”
程子安心中微動,笑道“既然賺了錢,該請客了啊。我也不要去酒樓,你請我吃鹵豬蹄就行。”
崔耀祖一口應了,兩人在書齋里坐著說了會話,上車前去他們以前常去的小巷子買鹵豬蹄。
上了車,程子安不經意問道“你認識文大姑娘”
崔耀祖道“文大姑娘是文知府的嫡長女,明州府人人皆知。我遠遠見過她幾次,沒說過話。”
他警覺得很,立刻朝程子安看來,不懷好意笑道“莫非子安看上了她想要求娶”
程子安朝他淡淡瞥去,道“不要敗壞人家姑娘的名聲。”
崔耀祖撓撓頭,道“我倒不是這個意思,我聽說,文知府在給文大姑娘議親了,好似要嫁進京城。”
程子安頓了下,道“你的消息還真是靈通。”
崔耀祖牛氣哄哄高洪道“別的不敢說,明州府后宅的事情,再也沒有比我更清楚的了。呵呵,甄通判喜歡小妾,不去正妻房里,正妻就去尋神婆施法,在房內擺陣,說是能讓甄通判離不開她,對她死心塌地。真是好笑得很,要有這份本事,神婆就該成為大周國師了。”
程子安聽得發笑,崔耀祖自小就喜歡聽八卦,開了書齋之后,他更如魚得水,什么稀奇古怪的消息都知道。
“文知府現在的夫人鐘夫人,不是原配,你知道吧”崔耀光問。
程子安點頭,崔耀祖道“文知府先前的原配去世后,留下了一對兒女,大的文大姑娘,她的閨名叫文絮絮,兒子文大郎文瓚小兩歲,在府學讀書。原先的夫人因病去世之后,文知府取了現在的夫人鐘氏,鐘氏是明相夫人的娘家侄女,起先嫁過人,幾年未能生養,與夫家和離之后歸了家,文知府娶了鐘夫人,能不能生不要緊,反正他已經有了兒女。他要娶的,乃是明相。”
程子安不由得看了崔耀祖一眼,他不屑地道“任誰都看得出來,我又不傻。”
程子安附和道“是,你不傻。”
崔耀祖吸了吸鼻子,自顧自笑起來,道“你猜怎么著鐘夫人嫁給文知府之后,很快就有了身孕。連著生了一女兩兒。本來吧,以前有傳聞,文二姑娘不是文知府的種,后來鐘夫人再繼續生了兩個兒子,傳聞就不攻自破了,肯定是鐘夫人以前嫁的那人不能生養。鐘夫人有了自己的親生兒女,文大姑娘與文大郎的處境就艱難了。鐘夫人表面待他們好,其實當做眼中釘,畢竟是原配所出的嫡長,文大郎讀書好,文知府看重長子,文二郎郎年紀小,文知府經常帶著文大郎在身邊,明州府皆知文大郎,無人知曉文二郎文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