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郜縣令處拿到了十萬兩銀子,程子安將老張,慶川,莫柱子以及胥吏們都安排了出去,購置種子耕牛農具。
程箴知道程子安不放心,一是要抓緊功夫,二是銀子得來不易,他不放心全部交由胥吏。
涉及到金銀,里面就有說不清的事情,萬萬不能拿權財美色來試探人性。
程箴“這一次事情重要,再耽擱就耽誤了春耕,辛苦得來的銀子,我還是一同前去吧。”
程子安想了下,道“行,此事就交給阿爹統領了。”
程箴收拾了下,帶著還在震驚中的胥吏們出了富縣。
郜縣令一家在鏢局的護送下,啟程回燕州。
程子安站在縣衙外,閑閑數了下,前后共計十三架車馬。
一切都如他所料,十萬兩銀子對平常的百姓來說,是一個連想都不敢想的數額,但對身家豐厚的郜縣令來說,真不算致命的損失。
所以,他舍不得死。要是他真那么不怕死,在大周官場動蕩后,不會致仕,而是會繼續在任上做下去。
程子安回到縣衙,給圣上寫了折子,如實描述了富縣的“太平盛世”,回稟了得了十萬兩銀子,全部用于了買糧等事情。
至于糧食收成上,程子安先叫了苦,收成估計不會好。
因為,富縣多年來,已經累積了巨額的欠稅。
程子安當然不會還,而且他打定了主意,一粒糧食都不會繳
按照規矩以及程子安的品級,他沒有資格直接向圣上遞折子。
折子先會進政事堂,政事堂的幾個相爺,王相會保持中立,明相看他不順眼,何相看似站在程子安這邊,但此一時彼一時,人在不同的位置上,立場會不同,做事也會跟著改變。
但這些程子安都不怕,他的折子,其實是信,分別既給了章尚書與許侍中手上。
許侍中是圣上身邊近身內侍,他不能插手朝政。程子安告訴他知曉,他在某些時候,在圣上面前說一句話,能抵過朝上官員的冒死進諫。
章尚書是工部尚書,朝廷大員,他們曾經是上下級同仁,彼此之間沒利益牽扯,也涉及不到上下勾結,他們之間來往最正當正常不過。
除了中樞那邊,程子安還有云州府的知府這個頂頭上司。
云州府的謝知府,以前是云州府高武縣的縣令,前知府被罷官之后,他得以升遷上任。
程子安到了云州府,照常理先要去拜見上峰。現在忙得很,打算等春耕之后,再去會會他。
云州府窮,要是一下買那么多種子耕牛等,會造成價錢大幅動蕩,程箴他們兵分三路,去了臨近的州府購置。
府城離得最近,第一批糧食耕牛農具先送到了富縣。
接下來,就是分配。
患寡不患均,程子安從未想過在里面花費功夫,他帶著蘇捕頭與幾個差役,用耕牛拉著種子農具,到了離縣城最近的村落。
這個村叫響水村,程子安先前來過,村子共有一百來戶人家,男女老小共計五百多人,算是富縣最大的村落。
村里的地,尚只種了一半左右。整個村就兩頭耕牛,屬于幾家日子稍微過得送一些,有青瓦蓋屋頂的幾戶人家共同所有。
程子安一行到來,地里的,家里的人一起走了出來。
他們的形容,仿佛是恐怖片中墳場的僵尸冒出頭,程子安心木木的,對蘇捕頭點了點頭,便負手立在那里。
蘇捕頭大聲喊道“這是我們縣的程縣令,程縣令念著你們的辛苦,地里的莊稼沒種子,沒耕牛,農具,特意給你們送了來,里正呢”